19、第 19 章(2 / 2)

卫冽放下几块灵石,少得可怜,让柜台后的人都不自觉抬了下头。

这穷鬼怎么混进来的。

卫冽却神色寻常,他语调轻柔,同里头人说:“买凶,叶家二少爷,叶奉天的脑袋。”

那人轻蔑地看那几块灵石:“用这个?”

卫冽摇了摇头,并不在意他的眼神。

“还有消息,”他说:“药宗叶家二少爷正在逍遥宗营地外,遭受魔兽袭击,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叶奉天这样的性格,怎么会没有几个得罪的仇家。

追杀令也有,不然,叶家也不会给他安排金丹期的修士随行了。

坐着的人抬了下眼皮:“这种消息不值钱。”

卫冽并不着急。

他坐着的身姿朗朗如日月,就连气质也是大宗弟子才有的,只有脸上戴了遮掩身形的面具,看起来,却完全不是这个路数的人。

想到那人接住自己用的剑招,卫冽说:“金丹的杀人狂,也在他身边,只是马上要进境为元婴了。”

金丹杀人狂指得只有一人,便是王屠。他虽修为不高,却性格暴虐。酷爱杀人夺宝,尤其爱在路上截杀那些修仙者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人,不知道结了多少仇家。

后来逃到叶家当了供奉,也算是被保护起来了。

此人身上不知多少宝贝有人觊觎,日后若是让他破了元婴,那些寻仇的人恐怕更没有机会了。

那人这才一顿,看他一眼,抬手将信息印刻了上去。

他说:“这个消息,值十个中品灵石。”

毕竟只是有待确认的消息,卫冽却笑了笑,拂了下衣摆,淡淡道:“给他们买棺材用吧。”

叶奉天的命,不值钱。

那几个花环,就当送他的花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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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冽走回营地外,蛾子正站在原地等着他,翅膀偶尔扇动一下,看起来像是只漂亮的摆件。

翅膀这样小,像是用黏土捏成的,叫人碰一下也怕散架了。

卫冽走过来,摊开手,花环从他衣袖中滑出,搭在手腕上。

沈樗便扑腾着翅膀过来了。

沈樗动了动鼻子,卫冽怎么好像还顺便洗了个澡?闻起来香喷喷的。

去做什么,路找完了?

蛾子像是醒了,变得精神地扑腾起来。

卫冽笑吟吟地抬手接住他:“找完了。”

他给叶奉天找了一条死路。

沈樗这就安心了,醒来翅膀更酸了,要是明天还要这么飞,他肯定受不了。

卫冽在周围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扔出来一个蒲团。

沈樗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卫冽居然把这蒲团还带出来了,到底是有多喜欢。

卫冽在上头坐下,已做好入定的架势,看蛾子在周围徘徊,想来刚刚睡醒,也不安分。

他想了想说:“周围许多野花,你可以去看看,不过小心,若是有事,就往我这里飞,我入定不深。”

他说这,指尖弹出几道灵力,先把周围的花丛排查了一遍,里头什么小蛇小蜘蛛都被他一弹指轰了出去。

马上,一大片花丛成了沈樗的私人后花园。

沈樗:“……”

卫冽已经丝毫不避讳他了,他现在用出的灵力还是浑浊的,显然是还未平复,急需入定。

沈樗便点点触角,让他赶快入定。

等他在花丛中巡游几个来回,卫冽已经闭上了眼,周身灵流紊乱,并不是插手的好时机。

沈樗便在旁边看了会儿热闹,随即从灵流里抓一缕黑气,放进嘴里嚼吧嚼吧。

冰冰凉凉的,薄荷味。

下次当着卫冽面吃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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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宗营地结界对沈樗而言恍若无物,他在里头找了一圈,结果跟着自己魔气留下的气息,竟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被赶出营地的叶奉天相当恼怒。

他不过是踢了几间屋子门,砸了几个摊子而已,居然有卫队把他围起来,赶了出来。

叶家在芳若城药宗的大家族,逍遥宗一个小小弟子竟敢把他轰走,真是岂有此理!

叶奉天带着行李往另一处营地赶,等他回去了,定要同家里人说,把这个小队队长逐出逍遥宗,扔进战场喂魔兽!

还有卫冽!

想到昨天的屈辱,叶奉天眼中流露出凶光。

等他到了留仙宗,他必然找卫冽的麻烦!

一帮人出了营地,不知为何十分不顺,遇上了一波又一波魔兽。

几人都显得相当狼狈,直到深夜,这些魔兽才仿佛入睡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有碰见一只。

叶奉天刚刚松了口气,身侧王屠忽然神色一沉:“且慢,有人伏击!”

此处靠近十方战场,不仅有魔兽出没,也有被人伏击的可能,危险至极。

一行几人当即屏住呼吸,紧张地看向四周,谁知一阵冷风掠过,周围只有森然的飒飒声。

十方战场中,风掠过树林,这个声音再寻常不过,只是在夜晚里显得更加渗人。

一阵风掠过,几人都愣了愣。

他们跟前竟多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来人踩在了地上,动作毫无声息,只有腰上的佩带轻轻摇晃。

眼前伏击他们的,看起来竟然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只有那双那双带着浅金色眼睫的眼眸,竟让他凡人般的气息中添上一丝令人胆寒的诡谲。

沈樗是合体期,若是不想,眼前几个人是没有一个能察觉他的踪迹的。

他静静环视跟前几人,不知道他们怎么被赶出来了,但是正合他意。

在逍遥宗营地内动手,波及的人太多,他也不喜欢打打杀杀。

叶奉天看直了眼,下意识挥开了身边人的搀扶:“你是…”

看见那双浅灰色的眸子,他语气变了个调:“你是魔兽?!”

魔兽血脉低贱狂暴,能化形的少之又少,他们等了这么久,竟等了一只这样的怪物来!

沈樗轻轻踩着脚底的落叶,发出一点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咔擦咔擦。

跟前人并不回话,叶奉天大怒,却也感觉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装神弄鬼的东西!找死找到你爷爷头上来了!”

他捏碎手中玉佩,化神期的保护结界便落下。

看见一幕,他身边几个修士也放松了一点。

化神期保存下来的招式惊天动地,当世能挡住的都是叫得出名号的人。

跟前这魔兽气势普通,恐怕不是什么出名的大魔,就连腰间那一丛血红的鞭子,也像是魔气幻化而成,并非成型的武器。

王屠上次同卫冽过了一招,便隐隐觉察自己境界恐怕终于要破了。

他本就可惜没有抓走卫冽,直接锁在身边当个剑童,此时看见跟前人往后退了一步,心中弑杀之心更是大起!

自从逃入叶家后,他已经好久没杀人发泄了。

王屠轻蔑又带着杀气地说:“你确实有几分神通,不过——不要装神弄鬼了,快出手吧。”

“是吗?”沈樗笑了笑,视线扫过几人。

他声音悦耳清冽,几个修士却听见了周围沙沙的声音。

年轻人缓缓靠在树边,像是在等什么。

队伍中几人一开始还以为是风声,很快,看着周围把他们包围起来的巨树,意识到是这些巨树根脉爬动的声音。

沈樗站在巨树之中,身下投下的阴影像是比这些十方战场盘踞已久的树更狰狞可怖。

“我是来收精神损失费的。”沈樗还在轻轻地踩着树叶。他神情淡漠,漆黑的及腰发丝随着风微微拂动:“不过,我现在不仅要打劫…”

沈樗想到卫冽接剑时微颤的手臂,要是他不在,他不敢想象,卫冽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跑得掉。

更不敢想象,卫冽摔下十方海时那一身的伤,是否从现在开始就出现了。

他轻轻地说:“我还要看你们狗一样在地上爬。”

以前卫冽的性格就是这样,明面上喜欢说没事,但是转头就把人都阴了。

现在还年轻,可能还没来得及变坏。

沈樗在几人跟前站定。

没变坏也没关系。

他会把这些卫冽身边的混账通通赶跑,他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