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回宗的记忆都不是很美妙,回去路上也是心思沉重,这次难得有了东西陪伴,竟也希望时间过得慢点。
他手掩了掩蛾子,接下来一路都没抬起手。
另外几个外门弟子胆战心惊地走过了这一条路,幸好这里只是十方战场外围,一路上只遭遇了这么一次意外。
有人不禁想起来之前的传言,低声吐槽:“光是外围魔物就这般可怕,若是十方海里头的大魔,不知道多难对付,恐怕要浔阳君出手。”
卫冽也想到了这点。
据说十方海深处的大魔更擅长剔除修士体内杂质,不过这个传言从来没人证实过,因为但凡接触到这种大魔的,都被生吞活剥了。
他垂下眸,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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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有弟子才辟谷灵力不支,没法连夜赶路,一帮人便找了个地方搭营扎寨,半路歇脚。
几个弟子升起了火堆,可以驱赶周围蠢蠢欲动的野兽。
卫冽坐在火堆旁,高挺的眉眼在火光下明暗,看起来坦坦荡荡,依稀能看出曾经属于留仙宗大师兄的风采。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多看了好几眼,看不出卫师兄是内门说的境界跌落的残废,倒是养蝴蝶养得很上头。
卫冽坐在火堆边,蛾子绕着他的手指起落,一人一蝶看起来倒是闲适。
其实在谈判。
沈樗想落在他头上睡觉,卫冽手指挡着他,态度很坚决:“不,周围全是植物,你去睡在花上。”
沈樗不是很乐意,外头花里会有虫子,他不喜欢虫子。
他要当大虫子!
眼看蛾子要落在自己身上,卫冽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
沈樗还没落脚,在半空中扑腾着翅膀,忽然细细端详了一会儿。
不知道以前自己认识的卫冽那股子邪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里吗,还是这里。
他们刚出十方海时,一人一树都往外掉魔气。卫冽的比他痛苦多了,因为他曾经修仙,体内被灵气濯洗过,改修魔道,无异于废体,一寸寸打断经络从头来过。
这种常年忍受痛苦,也让卫冽性子阴郁。
不过十方海晒不到太阳,沈樗当时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并不介意这个。
可是,现在的卫冽看起来哪里都没坏,真是好稀奇好稀奇。
明明睫毛都是一个长度,嘴巴看起来也一样。
怎么现在看起来,却是个没什么心机城府的年轻人?
卫冽闭着眼,不知道这蛾子在自己眼睛鼻尖上戳来戳去的做什么。
真是养多了天数,胆子也养大了。
他努力忍忍,继续闭眼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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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飞快地跑回了几个魔修的营地。
他能来被选中来这里,可不是修为高,而是腿脚快。
他脚步快成了残影,跑回营地后,兴高采烈地和石将军汇报,已当着尊上和卫冽的面澄清了。
听完这话,石锺很欣慰。
这下总行了,尊上的命令也完成了,手下人还在尊上跟前露脸了,肯定能被记住。
就是不知那一块并非留仙宗的地界,卫冽带着尊上去那头做什么。
另一头,睡得正熟的沈樗忽然迷迷糊糊想起来,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营地里其他人都睡着了,火堆时不时传出爆裂的噼啪声,蛾子不安地动了动。
卫冽没睡,静静地抱剑,他体内带着裂纹的金丹不断旋转。
蛾子一动,他就醒了。
看着跟前燃得正旺的火堆,又看了眼蛾子,卫冽抬手把它拢住,叫蛾子又陷入一片黑暗。
“天还没亮,继续睡。”卫冽语气冷淡,手指也冰凉,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他漆黑的眼眸中映照火光,周身灵力不断吐纳吸入,流转的却都是浑浊灰白的灵力。
金丹在灵府内缓缓旋转着,源源不断涌出黑气,有的甚至抑制不住,流向了四肢百骸。
卫冽垂着的眼眸里也带了丝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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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睡醒后,沈樗呆呆地看着天色,有点不知今夕何年。
“醒了?”
这一声实在太熟悉,沈樗望着天空发了会儿愣,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张年轻又长相出色的脸庞。
卫冽:“发什么愣,睡迷糊了?”
沈樗一翻身,看着陌生的周围,才记起来他们在赶路的路上,卫冽要回留仙宗,不知道回去做什么,急匆匆的。
卫冽还会和他一只蝴蝶说话。
蛾子慢腾腾地从膝上飞起来,卫冽这才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沈樗呆滞地随意找了个花苞醒神。
卫冽看它选的地方离刚熄灭的火堆极近,没忍住道:“今日就可以进其他宗门的营地,到时候要停留几日,不可以乱跑。”
旁边几个弟子以为他在同他们说话,纷纷起身应是。
倒是蝴蝶,丝毫没放在心上,还在随着风站在草上起起伏伏。
卫冽面无表情地走了:“我去练剑,你们醒醒神。”
过了一会儿,沈樗终于醒了,还发现昨天他们呆的位置有魔气残留。
沈樗纳闷地绕着位置转了好几圈。
他昨天又漏魔气了?!
趁着卫冽没回来,几个弟子也没注意,沈樗猛猛扇动翅膀,准备把魔气打散。
可这魔气气息混杂,只有低等的魔物才会是这样。
沈樗犹豫了一下,跟着隐约的魔气寻找,最后绕了一个圈,竟落在回来的卫冽跟前。
卫冽见着他来,薄唇挑了一下。
他脚步轻快地过来:“做什么,又想着黏着我了?”
沈樗更是困惑了。
他缓缓在卫冽跟前停下。
卫冽还背着他杀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