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两人,卫冽拢住蛾子往外走。
蛾子发完呆,在他手里并不老实,上下扑腾着。
卫冽走了没几步,几乎要抓不住它。
他忽然顿住脚步,低声问:“老药修同我说,你的翅膀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不是?”
在外头什么都不说,进去就背着人说老婆的坏话!出来还吓唬他!
沈樗还没问他刚刚听见的那句话什么意思呢。
今天敢闲着无聊杀魔兽,明天就要杀魔修,后天就要追着老婆砍了!
想到这里,他不动了,在人手心里趴着,触角朝人的反方向一拧,显得有些爱答不理。
卫冽一顿。
他说:“我不过就是说一句,没赶你的意思。”
那也不行,一句也不行。
沈樗已经自闭了。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回来,卫冽喜欢阵法,但是他不喜欢。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最讨厌的就是高等数学。
一句话也不能说他的。
他的触角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他要不回去当树,等卫冽再摔下去得了。
这下好了,彻底不理人了。
卫冽一顿,想到这蛾子方才偷听,可能听见了什么。
还是大街上,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蛾子拢起来到脸颊边。
“你可是听岔了什么?”
卫冽顿了顿,才有点别扭地说:“我灵气不纯,所以才要以杀止杀。”
他轻声说:“战场上的魔兽就是你不杀我,我杀你。我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沈樗在心里哦了一声。
不是就不是嘛。
真是软硬不吃。
眼看它没反应,卫冽抿了抿唇,继续找话:“樊灵枢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自己偷听,却要推卸到你身上。”
沈樗:?
蝴蝶的触角呆呆地弯了起来,这下总算是对人说的话有点感兴趣。
卫冽手指默不作声将蛾子惊得翘起来的触角压回去。
蛾子细小的触角柔软,像是床榻上那层柔软皮毛的触感。
他垂眼,语气温和地继续说:“他碰到稀奇的病症,恨不得剥皮抽筋扒出来研究。他实在很坏,你若单独碰到他,要躲远些。”
听起来真恐怖。
沈樗把这个当恐惧故事听,上辈子卫冽就经常给他讲修仙界的奇闻异事。
他心情这才好了点。终于给了点反应,意思意思地拍拍卫冽的。
不过卫冽的灵力怎么会不纯?
沈樗有点好奇,但卫冽显然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一人一蝶往回走,沈樗忽然一顿,发现之前被他抽屁股的人还没走。
他晃了晃触角,觉得有点奇怪。
屁股不痛吗,那他还想再抽一下。
-
卫冽带着沈樗回了营地,一路走到住处。
他并未换掉衣服,而是将蛾子一放,就准备再出门。
沈樗难得安分,没着黏他,卫冽也顿了一瞬:“我去了。”
沈樗懒懒地晃晃触角,看起来几乎要埋进桌上那碟仙露里。
卫冽抿了下唇。
若是不出门,这下他是真要养不起蛾子了。
卫冽离开后一会儿,外头草丛里也传来点动静。
管事处弟子起身。
卫冽每日行程无非打坐,练剑,去战场实战,相当无趣,根本没有监视的价值。
另外,他也看清了,卫冽没藏什么宝贝,手里就是只平平无奇的普通蛾子。
他一口呸掉草,晦气地拍拍裤脚,准备回去同掌事汇报。
身后,屋内涌出一团黑雾,沈樗懒懒地从里头走出了来。
他这几天憋坏了,此时周身魔气浓郁得几乎冲天,留仙宗阵法却安安静静,没给出一点警报,更显得他妖异非凡。
沈樗跟上了弟子。
鬼鬼祟祟的,让他看看在干嘛。
他也离开,几分钟后,卫冽有东西没拿,走了回来。
他看着空空的室内,陷入了沉默。
一天到晚,这蛾子究竟做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