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心里再怎么尖叫,沈樗还是被卫冽拎去了诊堂。
他趴在笼子里,心如死灰,不搭理人。
看着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的蛾子,药宗某个弟子的眼角也抽了抽。
是,他是在这里坐诊几十年,不管是修者的,还是他们那些灵宠的伤,他都很有经验。
但是从业这么多年,他蝎子蛇治过,灵蝶虽然少,也不是没有。
但从没有人拎着只乡间田地上能抓几十只的菜粉蛾就来了。
卫冽端正坐在他对面,跟前放着笼子:“有劳。”
沈樗在里面紧张得一动不动,身上有魔气凝结的黑粉,被他悄悄抖在翅膀下头。
卫冽看一眼,刚刚在弟子跟前还活蹦乱跳的蛾子此时开始装死了。
莫不是蛾子也会怕大夫?
他手支着下巴,唇角挑起点兴味的笑。
药宗弟子沉默片刻,还是说:“卫师兄,这是只普通蛾子吧?你要看什么?”
他委婉地说:“还有,看之前,至少得打理干净吧?”
他一愣,撤开笼网,才发现整只彩粉蛾此时变得灰扑扑的。
之前这蛾子有这么脏吗?
卫冽皱了下眉,灵力闪过,蛾子又变成只崭新,黄绒绒的翻新蛾子了。
药修看得眼角又抽。
他治了一辈子各种各样的伤,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碰上这个局面,竟然有人用灵力给蛾子清理。
他们都听说浔阳君座下大弟子虽然资质废了,性子却好。
没想到是这么个好法。
“不用治,”卫冽道,“先看看他有没有伤,能不能飞。”
他看了蛾子一眼,说:“刚见面时还能飞,不知是不是我将它弄伤了,现在不能飞了。”
就是!!
沈樗立刻做好了碰瓷的准备,等药修灵力凝结成丝,一碰到他,蝴蝶就猛地往上移窜,随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哎哟!!
这下好了,蛾子方才还有一边翅膀能动,现在两边翅膀都和死了一样,像是条拖着双大翅膀的毛毛虫。
药修:“…”
他放出灵力的手指颤抖起来,倒是旁边卫冽看得眉头稍稍一挑。
怎么,这一幕有些眼熟,和他之前碰这蛾子的时候差不多。
是这蛾子演两次,还是真这么容易伤着?
药修:“我再看看…”
沈樗秉持装死、装痛、一动不动战略,硬是没露出一点不对劲。
又好一通检查过,药修满面羞愧地把卫冽送出了门。
把问题查得更严重了,简直是他修行生涯之耻。
卫冽来了这么多次,头一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笑吟吟地让人不必再送。
他去了领药材,药修说是蛾子吃的东西不对,才这么容易受伤。
这蛾子并非完全不能飞,偶尔翅膀还会微微一颤,不知道是疼得还是忘了。
卫冽对药修的结论持保留态度。
临走前,药修私下塞了几瓶丹药,叮嘱道:“化进水里,就能给它吃了。”
沈樗在一旁趴着,松了好大一口气后还有点得意。
这么好骗。
沈樗在笼子里躺着,安心了。
他就说他只是一只小蝴蝶吧。
也不知道卫冽信没信。
沈樗从笼网的缝隙中瞅人一眼,卫冽正专心同人说话,没注意这边。
他抖抖身上的黑粉,害他白紧张这么多了。
药修望及卫冽的面色,沮丧地问:“卫道友,可要我再给你把脉?我虽治不了蛾子,却也不是没本事的。”
卫冽却摇摇头:“我这几日觉得不错,就不劳你了。”
卫冽拎着蝶走了,沈樗回头抬了下触角,发现那药修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点怜悯。
他歪歪触角,有点奇怪。
干嘛?他只是装成翅膀受伤了,又不是了变成真残疾带翅膀的毛毛虫了。
-
卫冽拎着他往回走。
沈樗没来过修仙者的地界,不知道他往哪里去,倒也很好奇地把触角一探,歪歪扭扭地看热闹。
卫冽看他一眼:“这么折腾,迟早有一天把你的触角也折腾伤了。”
王八念经。
沈樗知道卫冽是个操心性格,后来黑化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嘴巴还有点毒。
留仙宗营地内四处都布有幻阵,卫冽并不担心被这蛾子看了去。况且,营地内有诛杀魔修的阵法,若这呆蛾子真是魔修卧底,恐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想着,卫冽不自觉轻快地加快了脚步,拎着笼子去了兑换处。
路上,沈樗还想着那药修的话,时不时打量卫冽一下。
他要帮卫冽看什么?卫冽现在看起来好好的,一点也没有事情。
兑换处的修士手上拿着血淋淋的魔兽皮,血腥气扑鼻,卫冽手上的笼子实在是毫不起眼。
沈樗怕血的毛病犯了,就地一扑,用翅膀把自己埋了起来。
卫冽排在兑换处队尾,等排队到了,柜台后的弟子还在小声交谈。
“可听说了?叶思文那厮手臂废了,连叶峰主也治不了呢。”
“说是只有大魔能把那魔气拔出,正魔对立许久,哪里会有发了神经的大魔,还有…”
沈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