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冽静静在一旁听着,察觉手中蛾子不安地扇动了一下翅膀,他警告地收拢手指。
他轻声说:“嘘,别动。”
等几人狼狈离开,卫冽才从一片狼藉的战场现身。
这一片山林几乎被夷为平地。
远处,树丛藤蔓的根系肉眼可见地蠕动过来,尚未接触到这一块的血肉,空中忽然有冷光闪过。
地上爬出来的根系齐齐断了,卫冽抬手,收剑入鞘。
在他另一只手里的沈樗看见这一幕,抖了抖。
卫冽,对树很不友好!
死掉的树根落在地上。根系齐刷刷地不再动弹,沈樗也莫名僵直了。
卫冽没察觉蛾子的异样,在战场上徘徊片刻,最后脚步一顿,停在一片草丛跟前。
草丛里安安静静躺着一枚灰扑扑的戒指,上头沾染着血痕,像是被人硬生生从手指上拔下来的。
卫冽顿了片刻,有点愉悦似的,轻轻翘起了唇角。
沈樗不知道一个破戒指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细小的腿努力扒拉着人的指缝,好奇地往外看,下一秒,就感觉卫冽摊开手。
沈樗抬头,就看见卫冽顶着那张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脸,说的话却很冷酷:“好了,周围也没会威胁你的东西了,快走吧。”
是没了,方圆几里都被夷平了。
沈樗:“……”
早知道不好奇了。
菜粉蝶就地一躺,试图让卫冽产生一点恻隐之心。
卫冽看着他问:“累了?那我把你放回先前那棵树上?”
沈樗原本以为他在吓唬自己,这里头的树长得都差不多,谁知道他是从哪颗树上飞下来的。
结果眼看着卫冽真抬步往来处走,惊得当场就竖起了触角。
卫冽:“你自己飞回去?”
沈樗这才好慢腾腾地爬起来,做了个起飞动作。
卫冽也不催,安静地在一旁看。
沈樗预备,振翅膀,眼看卫冽居然真的对自己没有兴趣,沈樗心下一横。
哎———
刚刚还奋力扑腾的蝴蝶飞了一指头高不到,就直直往下掉了。
卫冽眼皮一跳,不知怎的,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
沈樗立刻躺在他的掌心,一动不动,扮演一只虚弱的,翅膀受伤的蝴蝶。
不是说卫冽心地善良助人为乐吗?他眼前这么一只蛾子,不能直接扔了吧。
卫冽察觉他的意图,垂眼端详了几秒。
这蛾子看起来连翅膀也不会用,飞起来歪歪扭扭的,原来是因为有伤?
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樗几乎以为自己计划要泡汤了,没想到卫冽手指一收拢,叹了口气:“伤得飞都飞不起来了?”
沈樗立刻点触角。
这蛾子的灵性并不低,卫冽瞧了片刻,唇角挑起的那抹笑没有消失。
他的笑看起来没有沈樗熟悉的邪性,甚至带着点少年气,说:“只能带回去养好你了。”
卫冽轻声细语地夸他:“今日运气不错,捡到你,又捡到一枚储物戒,看来是你带给我的好运了。”
沈樗有点恍惚。
碰瓷就这么成功了?
卫冽这个时候,还真是好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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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看见这一幕,石锺爽朗地笑了。
“尊上功力深厚,那小子根本没看出来问题,”他说,“无怪乎尊上说他心思单纯,竟就这么把尊上捡回去了。”
跟踪的魔修在旁边欲言又止。
他怀疑他们找错人了。
这人他跟丢了好几次,最后灵机一动,才在那群抢东西的人身边蹲到。
而且刚才摆明了就是要下黑手,只不过被血狼群抢先了。
这怎么都和阳光开朗,助人为乐搭不上边吧?
他委婉地说:“此子恐怕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还没勾搭上呢,他们尊上看起来已经沉迷美色了。居然主动落在人手里,懒得站着。
石锺摆摆手:“无妨,尊上喜欢就好。”
魔修:。
魔修瑟瑟发抖起来。
此人不是省油的灯。
要是这人当了炉鼎,在魔宫,不得仗着魔尊的势呼风唤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