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他现在又跑回去当树睡个几十年吗。
要是他睡过了怎么办。
沈樗想得头痛,为了避免这种可能,立刻找来石锺,要找卫冽。
石锺没听说过这个名号。
修仙界天才频出,他多少都有了解,但是这个名号实在陌生。
他试探着问:“属下从未在修仙界听说过这号人物,尊上是从哪里听来的?”
沈樗:?
他记得他老公是绝世天才,掉下十方海后五十年就修炼成一方大魔头,当了魔尊。
还能有人只适合修魔不适合修仙的?
沈樗纳闷地说:“应该是留仙宗弟子,浔阳君的徒弟。”
浔阳君石锺倒是听过,留仙宗十大老不死的长老之一,教出过不少人,徒子徒孙不知道多少。
他一俯身:“此宗弟子众多,或有重名。尊上可有其他特征?”
沈樗听着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他的记忆其实已经有点模糊不清,刚见面时,卫冽被挖了骨被扔下十方海,浑身伤痕累累,还是个黑切黑的坏人。
因为他不仅砸断了沈樗十几根树枝,后来更是准备砍他的树枝烧柴:)
但是沈樗隐约记得自己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他老公在黑化之前,性格是非常非常好的。
现在应该正是这时候吧。
他朝石锺比划:“卫冽性格非常好,笑起来很好脾气,另外,非常热心肠,同门有什么难处都会帮忙,而且见不得杀生。”
哪怕后来他老公黑化了,对人也是温温柔柔的,除非别人挑衅到脸上,不然不会动粗。
这样吗,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仙道中人啊。
石锺认真地记下这些点:“属下知道了,这就派潜伏的人手搜捕这号人,一旦发现,就抓过来!”
沈樗:“嗯…嗯??!”
-
几天后,十方战场,外围南区
天空之上血鸦盘旋。黑压压的血海中,视线尽头血海倒流,血色瀑布中不断涌出巨大的魔物。
周围修士神情疲乏,满身血污,仰头看见这些魔兽,眼中流露出几分绝望。
一头小山高的巨兽正在疯狂奔跑,硕大的身躯踩得方圆几里地动山摇,一路撞断了十几颗几人抱的大树。
它脏乱的毛发上露出一只赤红的眼睛,还要嘶吼,跟前忽然挡了道颀长的身影。
赤红的兽眸中映出一闪而过冰冷刀刃,下一秒便失去了知觉。
来人剑光极亮,身形轻盈,收剑后,野兽巨大的身躯缓缓倒了下去。
尸体砸在地上,腥臭的血溅了起来,来人身形一闪,后头几个气喘吁吁的弟子倒是被溅了一身。
卫冽落在地上,不紧不慢地甩了下剑,地上便多出一串血印子。
在血色的映照下,他神色冷冽如阎王,霜雪似的剑风冻得同行者瑟瑟发抖。
他转过身问:“看清了吗?”
几个外门弟子齐齐摇头。
卫冽有点苦恼,他不是第一次带外门弟子了,但是这么简单的找到弱点挥剑,斩首,这群人怎么总看不懂呢。
他手起手落,血狼庞大死不瞑目的头颅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几个弟子脚边。
眼看着血都淌到了脚边,几个初上战场的弟子快要晕厥了,几乎抱在一起。
卫冽苦恼地道:“你们抱着人做什么,抱着剑。”
十方战场分内外,内门弟子都在深处,他们这几个外门的,要不是卫师兄带着,根本不敢踏入战场一步。
而卫师兄年年被分配这种任务,就这么反反复复不停地带他们这些弟子。
地上硕大的血狼脑袋忽然消失,几个弟子脑袋上冒出一串问号,卫冽却侧了下头。
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几个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人,此时一人手上储物戒亮着光,显然抢先把血狼脑袋收入囊中。
外门弟子没见过这样无赖的行径,齐齐震了下,反倒是做出这事的弟子嘻嘻哈哈地说。
“没想到外围战场也会有这样的好货。大师兄,我可收下了。”
说完这句话,几人周身灵气浮动,准备离开。
几个外门弟子小小地骚动了一下。
能不好吗,他们追了四天三夜,这是妥妥的血狼王!
不等卫冽说话,那几道身影化为白光,向战场内部遁去。
卫冽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
几个外门弟子齐齐抖了抖。
他们一直听说卫冽虽是浔阳君座下首席,却因前几天走火入魔废了资质,并不受宠,不仅没有大师兄的威严,更是被欺压。
这几天相处下来,卫师兄性子开朗,对他们外门弟子也随和地说笑。
被欺压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好性格?
他们本以为传言只是夸张,没想到是真的!
几个弟子小心得气也不敢喘,却见卫冽叹了口气。
卫冽转过身,看了消失的光点一眼,无奈地说:“算了,等回去我会禀告师尊的,到时自有分辨。”
弟子欲言又止:“师兄,那似乎是叶思文。”
明眼人都认出了那是药峰长老的独子,行事狂悖。浔阳君本就忙碌,卫师兄本就不受宠,恐怕搬出他也无用。
卫冽一笑,像是没将这事放心上,爽朗地说:“无事,先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他带着几人前往下一个历练点。
但连着追了血狼王几天,几个弟子灵气将近枯竭,没多久便气喘吁吁。
察觉几人吃力,卫冽脚步一刹,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
几个外门弟子脑袋一缩。
带着他们这些人,又被抢了东西,卫师兄人再好,肯定会把他们狠狠叱骂一顿。
“都累了?”
听见这话,弟子们愣了一下,纷纷点头,就听卫冽道:“你们在此调息,我去其他地方赶一头魔兽过来。”
弟子震惊地抬起头。
刚刚还和冷面煞神一样砍魔兽的的卫师兄立刻眉清目秀起来。
难怪外门人都说卫师兄脾气好。
他们感动地说:“师兄,我们会努力的。”
卫冽笑了一下,点点头:“宗门日后,都要靠你们担起来。”
几个弟子更是感动。
-
卫冽离开,进入山林后,头顶微弱的阳光很快被遮天蔽日的树冠挡住。
他独自走在丛林中,周围树丛中时不时传来蛇虫爬过的沙沙声。
卫冽脸上阳光的笑容很快淡去,竟显出几分令人发寒的漠然。
没几步,他身边闪出剑光,朝某处砍了过去。
树林灌木中,有魔物尖叫起来躲闪。
不知为什么,近來总有魔物试图近他的身。
卫冽眼中闪过厌恶,冷光闪过,还没来得及杀了那魔物,魔物就跳起来跑了。
尊上看上的的这个炉鼎,好凶啊!
魔物跑得飞快,卫冽站在原地,并没有追。
他神色冷峻地等周围窥伺的目光消失,这才放开灵力的束缚。
周身原本祥和萦绕的青绿色灵力顷刻间化为污浊,像是泉眼被污染了一样,源源不断涌出灰色的物质。
卫冽垂眼,冷冷地盯着自己被污染的灵力,周身已出现了黑雾一样的鬼影。
若是几个弟子在这,定认得出这竟是修仙之人惧如蛇蝎的魔气。
魔气已入心脉,寻常修道者若是这样,不说堕入魔道,也会爆体而亡,但卫冽周身黑影憧憧,竟有不少魔气缠绕。
卫冽神色冷峻而寻常,竟是习以为常。
他把这魔气压入身体中,耳边便响起魔气引诱人心的低语。
“嘻嘻嘻,你竟真让他抢走了。”
“不如把身体交给我,我来帮你?”
卫冽冷冷道:“闭嘴。”
说话间,手上已一把擒住不肯回去的黑雾,修长的手指绷紧,把尖叫的黑影捏得粉碎。
魔气像被捏烂的浆果一样淌到地上,又融进泥土里一样消失不见。
卫冽视线冷淡地看着这一幕。
魔气,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