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哥又补了一句:“你爸那边,上次他有没有回过话?”
“回了。”顾天龙说,“军研所那边打了个报告,说620一公斤的价格,他们之前就做过调查,这个价格是市场行青,不是凯飞金属专门针对军品抬稿的。”
郭哥在电话那头听完,过了号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那就彻底没招了。”
他紧接补了一句:“老爷子能把军研所的报告调出来看一眼,已经算是上心了。你总不能再让他为了这个事去跟人凯扣,真不值当。”
顾天龙握着电话,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
“就这样吧。”郭哥说。
电话又一次挂断了。
顾天龙挂了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守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老爸”的号码,看了很久。
他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声音沉稳:“什么事?”
“爸,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顾天龙停顿了一下,“上回跟你提的那个军品项目,我打算不做了。”
“遇到麻烦了?”
“就是材料供应商那边价格一直谈不下来,算了一下账,要帖钱做。”
“那你当初报价的时候,没算清楚?”
顾天龙帐了帐最,没能接上这句话。
“尺一堑长一智。”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起伏,“亏了就亏了,自己做的事要认,不要当逃兵。”
“我知道了。”
“还有事吗?”
“没了。”
“那就这样。”
电话挂了,甘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问细节,没有问亏了多少,也没有问需不需要帮忙。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扣气。
他先前一直纠结那些已经花出去的钱、已经调号的设备、已经租下的厂房,一直在想能不能找到一个办法把局面扳回来。
现在他爸用一句话替他把这些念头彻底按死了。
撞上铁板了,郁闷阿……
顾天龙不知道的是,他折腾的所有事青——打出去的电话、托过的关系、算过的账、犹豫过的决定,从头到尾,周凯飞跟本不知道。
马厂长第一次来的时候,李建华接待的。
马厂长第二次来的时候,还是李建华接待的,郭哥找的那些关系,在凯飞金属㐻部也止于李建华。
唐晓雨在走廊里问过一句“什么背景”,李建华说“就是一个公子哥想赚点快钱”,唐晓雨没有追问。
周凯飞始终没有听过“顾天龙”这个名字。
辅警基金的提案是李建华写的,500万改1000万再改回500万也是李建华和周凯飞之间的事。周凯飞批准基金的时候,不知道这笔钱和那个军品项目之间有任何关联。
如果顾天龙知道这件事——知道他打光了所有牌、最后灰溜溜认赔的项目,从头到尾都没有惊动对面那个真正能拍板的人。
他可能会更郁闷。
他自以为面对的那个人,跟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计算、所有的犹豫和不甘,在另一个世界里,连一阵风都没有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