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他现在要说个自己不想夺嫡了,舅舅肯定一拳头打过来,还会让舅舅伤心。
反正舅舅不会在皇陵久待,他先应付着,等舅舅离开后,他再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就好。
谁都不能骗他出去搞权谋,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一直到后半夜,余数眼皮实在睁不开,犯困时往前扑,贺彪才放过他一马。
次日余数起来时,小福子端来热水,“千户大人带着大将军逛完菜园子,现在去田里了。”
余数洗漱完,拿了个馒头,边走边吃,等他到田里时,看到舅舅挽着裤腿在拔草。
他正要下田,被舅舅喊住。
“别下了,我干得差不多了。”贺彪从田里上来,揉了揉老腰,“二喜说你还亲自下地了?”
“是的,只有自己干农活,才知道如何间苗,又该怎么除草。”
余数指着一块田,“我在那里养了稻花鱼,鱼能吃虫子,和稻苗互惠互助。等秋收后,鱼也能有收获。田埂上种了黄豆,现在刚发芽,黄豆可以做豆腐,还能熬豆酱。这些都是以前在宫里学不到的。”
“好样的,只有切身体验,才知道百姓不易。以后等你手中有权,便知道如何让百姓过更好。”贺彪发觉,余数到皇陵后,性子开朗许多。
以前的余数不爱笑,说话也短,现在却很有生机。或许是死了一次,知道活着有多好。
余数又带舅舅到地瓜地,“舅舅,边疆缺水,如果可以普及地瓜,可以让粮食产量翻倍!”
贺彪常年在边境打战,知道边境情况,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地瓜,“这东西,真的能高产吗?”
“反正比水稻和小麦产量高,我是从胡商那买来的,据胡商所说,一亩地的产量能到上千斤!”余数也想为百姓们做点好事,若能普及地瓜、玉米的种植,百姓们能吃饱肚子,时代发展也会更快。
贺彪瞪大了眼睛,他不确信地问,“你会不会被胡人被骗了?”
“我觉得不会,若是舅舅不信,可以先让人种一部分,或者等我收成了和你说。”
余数又想到土豆和玉米,他现在没有权,想要找个东西不容易,“我听说,有两种粮食耐旱,还好种,舅舅能不能帮我寻来?”
“当然可以!”贺彪对余数是有求必应,“你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达成。”
想到余数都是为了亵渎,贺彪没有不答应的。
自从妹妹过世,外甥被废,贺彪在京城处处受气,每天都有弹劾他的折子。
有人说他克扣军饷,还有人说他放任手下杀人等等。
实际上,贺彪得到的赏赐,全都补给阵亡和残疾的将士。
至于纵容下属残害百姓,更是无稽之谈。
贺彪又是个暴脾气,听到他们瞎编排,堵着人打了几次,又被告到御前。
吃过几次亏,贺彪才知道中了别人的圈套。
本来他要去镇守边疆,但有人说他拥兵自重,皇上让他在京城养身体,他只能留在京城。
这次来皇陵,又有许多文臣不同意,说他另有目的,气得贺彪在打了那老贼一拳,把对方门牙打掉一颗。因为此时,等他回京城后,皇上要打他三十军棍。
可以说,贺彪如今处处受限,做什么都有人说不好,连带着贺家人受气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不过这些憋屈事,贺彪不会和余数说。
京城的蠢货们,贺彪自己会解决,余数好不容易重振希望,他可不能让余数操心。
贺彪在皇陵只待了一日,京城的人后脚就追了上来,要贺彪回京城说明剿匪的事。
“肯定是你那大皇兄不放心我和你多待。”贺彪捏紧拳头,“暂且让他得意一会,谁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总有让他哭的那天!”
看着越来越像妹妹的余数,贺彪鼻头泛酸,“行了,都是大老爷们,舅舅等你出息了,咱再给他们颜色看!”
余数也有点难受,虽然相处时间短,但能感受到贺彪对他的关心。
“舅舅回到京城后,切记小心,莫要让人抓到把柄,咱们都要好好活着。等地瓜熟了,我让人给你送去。”余数踮着脚挥手,直到贺彪的队伍走远,他才带着人下地去。
田里的稻苗长出来了,地瓜也到了剪枝扦插的时候。
余数带着斗笠,坐在田埂上,把地瓜藤修剪好,再指挥林二喜他们,挖地种地瓜。
转眼间,清明将至,地里的庄稼在余数等人的悉心照料下,越长越好。
而每年清明,皇家都会派人来皇陵祭奠,余数提前收到舅舅的消息,他那位抢了他太子之位的大皇兄,便是这次的主要负责人。
舅舅写信,让他千万要小心,绝不能轻信了谁,更别出风头。
余数心想,他怎么可能出风头,他巴不得那些人当他不存在。
好在他是废太子,没资格住行宫,故而他的住处离行宫有个五六公里路。
在祭祀队伍到达皇陵那日,余数一早带着黑子进山打猎,他们在山林里挖了陷阱,今日运气好,有头两百多斤的野猪掉在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