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2 / 2)

崽乖乖不动,只嘴巴叭叭说着担忧,此外任她揉搓。

郁瓷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将其放于心上,只想着方才傅幼恩拦在她秋千前,浑身炸毛如临大敌的那一幕。

有些说不明的感觉,像一颗心被毛糙的麻绳缠着、绕着、不松不紧地捆着,不太适应,却又被刮得有些痒。

郁瓷笑她,“怎么像只小河豚似的,平时小小一团,可可爱爱,遇到事儿就鼓起来了。”

偏偏她年幼,个儿还未彻底抽条,声音细嫩,脸还带奶膘,炸毛也没多大威力。

反正郁瓷瞧着她勃然大怒的模样,只想捏一捏这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听到母亲说她可爱,傅幼恩眼睫扑闪了几下,慢慢蹭进郁瓷怀里,反复回味那份她曾丢失数年的安稳感,“喜欢听,阿娘您再说说……”

郁瓷揪她的小脸蛋,“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呀,怎么那么会撒娇?”

傅幼恩:“阿娘家的,我得阿娘的言传身教嘛。”

郁瓷:“?”

郁瓷下意识想说她乱讲,但这两字最后变成了一声咳嗽,“快去收拾东西,咱们明早就启程。”

傅幼恩听话去了,阿娘脑袋不舒服,她来干活。

郁瓷重新坐回秋千上,从怀里拿出两份过所,将之展开抚平,珍之重之地看。

通行文件妥当,盘缠也不愁。

从此地去云川仅需两日,时间不算特别长,加上又是白日启程,安全系数也相对高些。

傅立德今日挨了百杖,明日肯定得卧床养伤。而他的妻子巴不得她们赶紧走,肯定不会拦她的车驾。

郁瓷将思路一遍遍捋顺的同时,慢慢把过所折好,却仍不能心如止水。

她心里有个地方不时打个突,真真应了“心惊肉跳”这个词,她抬头看向西边。

恰在这时有一鹰隼排云而上,直冲青云。郁瓷先是被飞鸟吸引,而后目光才缓缓下移,仿佛要穿透那堵外墙,看向更远的某个地方。

*

城西,客舍。

之前被派出调查的雷万钧归来,茶都来得及喝,就先汇报,“主子,我查清楚了。过所上的信息没问题,傅家的确有这两号人,且是母女无疑。傅家以前有二子,长子行商,次子为县尉……”

他介绍得详细,包括傅家人口几许,家宅占地几何,傅氏兄弟娶妻年份,妻室是何方人士,以及傅立德何时任少府与在职建树等等。

当然,也有风月事夹杂于其中。

诸如傅家唯一的小娘子和文家的小郎君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来今年年中要换庚帖的。

谁曾料世事无常,随着傅大郎病逝,文家态度似有变化。大家都说这门亲事估计悬了,而傅小娘子因此茶饭不思,人比黄花瘦。

以及傅大郎过世后,其弟傅少府欲遵照兄长遗愿,纳寡嫂为妾,以此规避傅氏不留膝下无男丁的寡妇之族规。

还有傅大郎过世才三日不到,便有人携重礼登门求亲,欲迎娶郁夫人,只不过被傅立德命家奴收拾了……

雷万钧此人颇为玄妙。每当他和旁人大肆聊八卦时,一身煞气便会褪得一干二净,从高壮的吃人熊变成捧着蜂蜜傻乐的憨憨熊。

这种反差相当惊人,往往令被搭讪者不由自主打开话匣子。

一来二去,总能聊出许多东西。

这会儿他交代完杂七杂八的情报,见房中二人喝茶的喝茶,看书的看书,竟无一人面露惊讶。

雷万钧挠挠大脑袋,不由纳闷了。

这事闹了乌龙,吐蕃细作没抓着且先不谈,还可能走漏了风声,为何主子还如此镇定?

好吧,主子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崔观棋那厮总不能连胡子都不动一下吧。

“崔不语,你也不惊讶吗?”雷万钧喊同袍的字。

崔观棋放下棋谱,答曰:“大概在两刻钟前,自个寻上门的傅少府才离开。”

雷万钧恍然大悟。

怪不得,原来傅家的人来过,直接给那位夫人和小娘子验明正身。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转头正想问上峰,问傅立德是否已知晓他的身份,结果却瞧见坐在案几旁的男人搁下茶盏时,嘴角竟微微勾着。

雷万钧愣住。

身份泄露于他们而言不算好事,可为何主子依旧瞧着心情不错?

总不能是因为傅家死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