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2 / 2)

松散,但又不至于让下裙掉落。

夜风仍旧呼呼作响,风穿过林叶,不轻不重地拂过树梢,也吹进女人敞开的交领中。

风是凉的,但那只探入的大掌却非常灼人,仿佛是冰与火在交织。

分明只是短短几息,分明他只是取物而没有多余的动作,亦没有刻意放慢节奏,但仅隔着一层衣料的肌肤相碰,在他不疾不徐之下好似成了另类的摩挲。

郁瓷不住颤栗。

于是在盈盈月色下,饱满的新雪丘壑也随之起伏得厉害,愈发婷袅娇艳。

那份置于郁瓷诃子和窄袖外衫之间的纸张被取走了,赵崇京没用双手,而是单手一抖将之抖开,仿佛要将黏覆在掌中的什么一并抖落。

他目力极好,昔年曾一箭射穿百步开外的赞普东芒的右眼,如今借着月光去看手中文书,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第一眼,罕见地令赵崇京稍怔。

他手里的是过所,其上记录着持有者的姓名、出生年月、籍贯和住址等信息。纸是白麻纸,质感粗糙、韧性强,正是官府常用的纸张,再正规不过了。

长指微动,赵崇京错开上面的纸张,露出底下的白麻纸。

第二张,依旧是一份过所。

而从出生年月来推断,前一份是她的,后一份则属于那小姑娘。

郁瓷听着身后的动静,知他是展开过所看了,便顾不得他先前的威胁,不仅回头,还开口说话,“眼见为实,这回阁下您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他从书信中抬起眼,下三白的长眼威严赫赫,此时自上而下地审视她,“为何申时方出城?”

寻常赶路,都是早早启程,趁着白日光景好快快地走。一般等到下午才启程的,多是成群结队的脚商,又或是经验丰富的老道猎户。

郁瓷答曰,“家中有事耽误了时间,不得已才拖至下午。”

“既然你身携过所,过城门时又何故向守卒行贿?”他问。

郁瓷怔住。

他居然知晓长丘没给守城卒验过所,难道这人自她出城伊始就跟在她后面?

不,或许是更早。

她出城前在茶馆里见过他一回,算算时间,他多半是和她前后脚出城。夜里光线暗淡,能解释是看岔了才将她误认作他人;但白天阳光明媚,绝无看错可能。

所以他一开始跟的就是她。

可是,为什么呢?

她以前见过他吗?应该没有吧……

见她一直沉默,赵崇京沉沉的一句砸下,“很难回答?”

郁瓷登时回神,半真半假地说,“没有,原因与先前的一模一样。我拖至下午才出门已耽误了不少时间,且我乘的是驴车,如果中规中矩,兵长必定会检查车驾,那还不如花钱了事。他们高兴,我也得了个方便……”

底下暗影浮动,郁瓷垂眸,原是他的手再次伸了过来。

他的手掌很宽,手指长,指关节粗大,指腹和指根处皆有一层厚茧,遒劲的青筋在他掌上浮起,有种内敛的爆发力。

此刻,这只深麦色的手掌以指挑起她松散的腰带,缓缓将之重新系紧。

而与他舒缓动作截然不同的是逼问:“由云淮往南行,唯有泰尹尚可落脚;而从前者驾车前往后者,需行一个白日。你既已下午方出门,那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天黑之前抵达泰尹县,又何需多花银钱打通守卒?”

郁瓷眉心一跳。

赵崇京扫过脚边的褡裢,“两贯钱能买两百斗米,够你这副打扮的五口之家吃个大半年,且那还仅仅是米钱,不算其他开销。”

他说得如此直白,郁瓷想装听不懂都难。她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平头白丁,但真正的平民都节俭,是舍不得花冤枉钱的。

“因为……”郁瓷猝地停住,发现自己还遗忘了一件事。

添香居和青幡旅店相距不远,他当时身在茶舍,能看到从青幡旅店里出来的她,自然也能看到离开胭脂铺的她。

他一定是看见了,并且心存疑虑,否则为何要尾随她?

所以重点不再是什么打扮、“平民”阔绰是否合理,而是她为何要如此,其中又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然,郁瓷也笃定纵然她实话实说,他也不会完全相信。

“原因为何?该说时不说,不该说时吵得和只雀鸟似的。”他似是不满,刚系好腰带的长指绕过黑布条,瞧着像想恢复原样,有威胁之意。

但实际上,除开最初他捆她手那会儿,后面二人再未有分毫的肌肤接触。只是这人存在感太强,如林中虎、也似原上狮,叫人只觉山嶽压顶,难以自在。

郁瓷回首看他,水眸光转,细细描摹过赵崇京的眉宇、衣冠和腰间的蹀躞小皮带,好像想看清他隐藏的什么。

赵崇京只觉她的目光分外扰人,就像飞扬的柳絮,没多重,却十足的密绵,尤其落到他腰下时,感觉更甚。

“你在看什么?”他以指钳住郁瓷的下巴将之抬起,让她直视自己的眼,“贿赂成瘾,这是想另辟蹊径贿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