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女孩很快又抬起头,圆嘟嘟的脸上对她笑,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向她,很认真为她介绍道:“娘亲,我叫谢时序,哥哥叫谢怀瑾。”
姜柔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表情了,可对上女孩认真笑眼,她便也点点头说道:“好,娘亲记住了。”
小时序感觉到今日的娘亲与往日不同,娘亲主动同她说话,娘亲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该去私塾了。”旁边谢临舟提醒了一句。
小时序心里奇怪,却因为娘亲的不同心生欢喜,爹爹的提醒让她回过神。小怀瑾也从板凳前走过来牵起妹妹的手,一双和小时序有几分相似的圆溜溜的大眼睛落在姜柔身上。他性子比妹妹沉稳些,他也察觉到娘亲今日的不同,却有所保留并未表现得过分诧异,只是在离开前照旧冲娘亲说道:“娘亲,我和妹妹去学堂了。”
“好,去吧。”
不同于往日娘亲的冷漠没回应,此刻娘亲面上含笑,眉眼间也含着温柔,小怀瑾愣了愣,却来不及多想,牵着妹妹的手出门。
谢临舟落后一步,他似想到什么,去厨房端了一碗药出来递给姜柔。
是他每日离开前的例行公事,端上一碗熬好的药给她喝。还记得第一次他端来药给她,她目光冰冷询问。
他回答:“我会尽我所能治好你。”
那时她心中嗤笑,她灵根尽毁,即便是仙门顶级医修也束手无策,灵根损毁并不可逆,他只是个凡人大夫,竟自不量力要治好她。
第一次她拒绝,可第二次他照旧端着药来,第三次也如此,她有些烦,当着他的面将药倒掉,他却一句话未说,也没生气,兀自将药碗端出去,可没想到第二天他又继续端上来。
药一次一次被她倒掉,他却还是一次次端到她跟前。而今日,这碗药再次递到她跟前来。
姜柔叹了口气,接过药碗。
谢临舟已经做好了她将药倒掉的准备,反正也习惯了,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一次她拿过药一饮而尽。面对她递过来的空碗,谢临舟愣了片刻才回过神。
却也没有多问今日她为何改变了主意要吃药,接过药碗说道:“我们先走了。”
“嗯。”姜柔想着她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客气,毕竟已经下决心要和他们好好相处了,所以她便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你们路上小心。”
刚转身的男人脚步顿住,他回头,那双深邃的眼落在她身上。姜柔也觉得她突然的改变确实会令人奇怪,不过他却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平静,眼底没有太多情绪,也没有多问什么,只应了一声,“好。”便转身离去。
姜柔虽和这位凡人夫君接触的不多,但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超越常人的理性,或者说是佛性。
超越了尘世烦杂,独守本心的自我。
就比如他很平静就接受了姜柔的自我消沉,她每日活得像个醉鬼,他不干涉,不阻止,只尽到他该有的责任,在事后为她收拾烂摊子。再比如现在,面对姜柔的变化,也平常心接受,并不多问。
这种佛性只有在遁入空门的修行者身上能看到,姜柔倒不是怀疑他什么,她的夫君确实是一位凡人无疑,只是感叹他一个凡人心性竟能到如此境地。
姜柔从房间箱笼中翻出一件衫裙换上,这些年她无心梳理,胭脂水粉倒是有几样,却已放了好些时候,大概也用不了。钗环也有不少,结婚时谢临舟给的,当年两人成婚,什么都备得齐齐的,头面首饰一样都没少,甚至比平常人家还准备得多些。
总之能看出他对婚礼的重视和认真,倒是和他平日里表现得佛性有些不同了。
换上干净的衫裙,随意挽了个发髻,又挑了一支亮眼的金色嵌珠发钗戴上,脸上虽没有施脂粉,看着却也精神很多。
习惯性地随手拉开妆奁抽屉,看到里面躺着的一串钱,姜柔愣了愣。
这是谢临舟留给她的,每日都会给她留些钱在这里,给她自由使用,可他明知她每次都会拿着去买酒,还是日日给她留。
目光复杂停留了片刻,姜柔带上铜钱出了门。
她已决心改变,这钱她也不想再拿去买酒。
她打算去买些菜回来给孩子们做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