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碧波翻涌着的绿海之中,唯一一艘白色帆船。
在那一刻,叶鸻无意中成了盛择风的锚点,让他在山雨欲来的呼啸狂风中降落时,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和把握。
至少有人站在那里,下面的地面就是安全的。
今天的叶鸻也依旧是穿了件衬衫,和昨天一样,只不过不是白色,而是换成了浅灰,右手手腕上还带着手串,看起来像是沉香木。
说来也怪,明明挺普通的衣服,可不知为何,穿在叶鸻身上偏偏衬出种随意又洒脱的范儿。
盛择风不确定是否是因为昨天自己从上空降落时,俯瞰看到这人微微扬起的脸,和宽松的衬衫衣角肆意被风掀起摆动时的画面有点令人过眼不忘。
当时他在半空,匆匆对视一眼,也没来及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但在滑翔伞落地之后,盛择风看清了叶鸻那双眼睛。很漂亮,他曾在学美术朋友的参考书中看到过类似的,应该是叫瑞凤眼,叶鸻的瞳色是深棕色的,看人的时候总感觉透着淡淡的疏离。
在叶鸻的脸上短暂停留过后,盛择风的视线才缓慢地来到桌上堆着的东西上。
各种不知名工具、笔,以及桌上摊开着的笔记本,盛择风站的这个位置看不清具体写的是什么,但也能大概看出上面的字迹很工整,边上还放着杯咖啡。
盛择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对那些东西有点好奇,他又走近几步。
“你在刻什么?”盛择风站在木桌前,单手插兜,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的人。
“荷花。”叶鸻说。
不知道盛择风已经不动声色地把他观察了个遍,叶鸻坐在这儿半晌,只感觉脖子肩膀都有点酸,活动了下手腕,他才又重新把圈边刀拿起,放在那莲蓬边缘上。
“竹子做的?”
盛择风问。
昨天晚上那片空地太暗,几乎没有灯光,叶鸻拎着的篮子又是走在前面,他没能看见。而现在问完这话,他才蓦地反应过来,对上了号。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盛择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下,突然又想,他这么一提,估计叶鸻也要记起来这茬了。
昨天叶鸻就为这个挺不高兴的,说赔钱都不管用,现在搞不好又不会接茬,直接无视他了。
心里猜测着,盛择风却没想到面前低着头的人跟忘了昨天那事似的,语气平淡地回答他:“嗯,留青竹刻。”
盛择风哦了一声,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又四处扫了一圈,换了个更安全的话题:“庆叔呢?”
“出去了,他不会每天都待在这。” 叶鸻说。
顿了顿,他又抬头看盛择风,“你也可以出去逛逛,出门后往前面走,走过一条巷子能看见河,那河是正好流经澄川镇的,挺漂亮。”
说完他侧头,从那一堆工具里面又换了另一把斜口刀,没再看盛择风。
盛择风杵在原地没动。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盯着叶鸻看了一会儿,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好像是急着想让他找点事情做,别在这里打扰。
不过怀疑归怀疑,他盯了半晌,叶鸻也始终自顾自手头上的事,有时会快速侧过头看看笔记上,但几乎全程低着头,只露出小半截下巴。
那行吧,出去转转也好,反正崔昊他们一直没再打电话过来。正想着,盛择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接起来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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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是双标
等到盛择风再次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结果一进院,他就发现叶鸻竟然还坐在木桌边上,还在刻竹子。
盛择风抱着胳膊斜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院里的人,这下心里是真的有点佩服了。
他在学校里上课时候一节课的时间都觉着难熬无比,这人竟然能在这里专心致志忙活一件事这么半晌。
走到长木桌另一头坐下来的时候,叶鸻没抬头,盛择风看了会儿手机,然后又去看叶鸻,这回叶鸻终于抬头了,两人视线才对上。
云野民宿的院里没别人,叶鸻还以为盛择风在外面转悠完肯定自己回房间了,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在他斜对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