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着写过两封信,口吻是朋友之间的关切和询问,全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和裴青柏彻底失联。
鼻尖萦绕着槐花香,江絮却觉得酒气莫名有些熏人,手脚就像泡在冰块里,感觉不到丝毫热意。
如果当初裴青柏并不喜欢他,为什么现在又对他这么执着?
江絮想不通。
忽然,温暖覆盖上来,裴青柏捂住江絮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眼眸黑漆漆的,“是在想我么?”
裴青柏能全然看透他的心思,他却看不清对方的。
江絮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那双干燥温热的大手牢牢握着,他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人,脑中一团乱麻。
“江絮哥哥,裴州长,该吃饭了。”
赵时雨的声音闯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江絮嘴角僵硬的动了动,牵起一个淡笑,抱起酒坛和裴青柏走了出去。
酒坊还没有正式重新营业,几人围坐在厅堂里的桌子边,香气四溢。
江絮抬眼望去,红烧肉,烧带鱼,芥菜炒蘑菇,鸡汤豆腐煲,两盘热腾腾的饺子,边上还围着几个爽口小菜,看着就很开胃。
林早月手臂撑在桌沿等着他们,“裴州长,镇子里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比不上宛城,您将就着吃。”
裴青柏走过去轻轻推着林早月坐在主位上,他一屁股坐在旁边,“我平时也很少吃的这么丰盛,阿姨就是太客气了,您把我当自家人就好。”
不给林早月客气的机会,裴青柏扭头看向江絮,“是不是?”
他能说不是吗?江絮给几人都添了一杯槐花酿,低头干笑,“是,妈,裴州长平易近人,你不用太紧张。”
林早月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下一顿给裴青柏做些什么好的吃。
在她心里,他们母子是受了裴州长的恩惠才顺利治好病,也是多亏了裴州长一举剿灭了黑海党,才平了他家欠下的巨款。
裴青柏没有一点架子的动起筷子,其他人也吃起来,在江絮家,没有伙计工人不能上桌的规矩,大家吃的其乐融融。
只有江絮夹在裴青柏和赵时雨中间,如坐针毡。
“江絮哥哥,这个酒是你酿的吗?好香啊。”
“红烧肉是林姨亲手做的,好吃!江絮哥哥,你够得着么?我帮你夹。”
赵时雨坐在右边,一脸腼腆的笑。
江絮捧着碗专心吃着,头也不抬,忽然,连人带凳子挪了下,裴青柏竟是直接拽着他的凳子往左边靠了靠。
距离骤然缩短,江絮半个身子都快倚进裴青柏怀里了,裴青柏一副正人君子的沉静模样,给他夹了个饺子,放在碗碟里蘸了醋,然后用筷子加成两瓣。
“还想吃什么?”
江絮的动作慢下来,裴青柏居然还记得他吃饺子的习惯。
小时候,妈妈怕他吃饺子太急噎着,总会把他碗里的饺子都夹成两瓣,慢慢的习惯成自然,刻进了肌肉记忆。
愣了个神的功夫,面前的碗碟里又添了不少吃的,林早月和小蝶、杜婶几人齐齐看过来,谁都没说话,眼中带着探究。
“不用,够了。”江絮垂下眼,默默把裴青柏堆在他碗碟里的东西吃干净,填饱肚子快速逃离饭桌,坐在院中的秋千下直叹气。
好在,午饭过后裴青柏没来向他发难,似是有什么事跟着燕睿出去了,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隔壁房门开合的声音。
到第二天晚饭后,赵时雨慌里慌张的冲到他面前,委屈的控诉,“江絮哥哥,裴州长要抓我去平城读书,你快帮我说说。”
覃南小镇所有的资源都倾向军校,中学在几年前就并入了隔壁平城的学校。
裴青柏带着燕睿大步走进来,江絮坐在秋千上,仰头投去一道疑惑的目光。
裴青柏环胸站在枫树下,“还有几天平城中学就开学了,他年纪还小,不应该每天荒废在酒坊里。”
赵时雨眼巴巴的瞅着江絮,满脸写着不愿意,如果他去平城读书了,就不能每天待在酒坊里,也不能每天和江絮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