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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絮哥哥,快画完了吗?”赵时雨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中断了江絮的回忆。

江絮看着笔下裴青柏冷峻的眉眼,啪的把小本子合上,脑袋摇的就像拨浪鼓,“没有没有,画画哪有那么快的,我学艺不精,得好久才能完成,等画好了再给你看。”

也不管赵时雨还想再多问两句的样子,江絮急急站起身回到屋里,把小本子压在床板下才舒了口气。

小镇中的时光静谧悠长,秋天的脚步越来越近,林早月也可以彻底扔掉拐杖,靠两条腿自己行走。

左邻右舍见他们回来,每天有空就来酒馆寒暄上几句,陈启的妈妈余丽女士也带了礼物登门拜访。

俞丽和林早月聊了一会儿,便来到江絮身旁,拐弯抹角的问起陈启。

“好久不见啊余阿姨,我还准备过两天去看望您和陈叔叔呢,陈启这两年在宛城很好,您和陈叔叔就放心吧。”江絮说了些陈启的情况,又假装不经意间将陈启的电话号码告知。

俞丽暗暗将那串号码念了好几遍,脸上挂起别扭又犹豫不决的声色,末了还是问了句,“小絮,你这两年在宛城听到过迟暮的消息么?”

“迟暮?”江絮多量了几眼余丽脸上的神情,不知道该不该把迟暮回来的消息告诉她。

陈启的父母资助了迟暮读完大学,视迟暮为己出,可在四年前,迟暮突然离开了烬风岛,再也没回来过,陈启为此消沉了一年有余,问原因也不说。

不等江絮回答,余丽就叹着气摇了摇头,寒暄几句就走了。

江絮看着余丽有些落寞的背影,还是有空和陈启聊聊吧。

很快,江絮亲手设计的‘早月酒坊’牌匾就悬挂起来,家里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走上正轨,他把裴秋实送的那辆轿车开到隔壁平城,特意雇佣了一人将车开去宛城,送到裴公馆。

和裴氏爷俩的纠葛就此彻底画上句号,桥归桥,路归路,他们的人再也不会有交集。

江絮看着扬长而去的黑色轿车,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闷闷的,沉着化不开的怅然。

那是他情窦初开第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算因为癔症忘记了,再次相遇时,江絮一颗心还是不可自拔的为裴青柏沉溺。

甚至于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先认出他曾经为之心动的人。

江絮踱步回到覃南,一路上想着与裴青柏之间的事,曾经的,现在的,可他的记忆还没有拼凑完全,裴青柏到底给过他怎样的痛苦,才让他癔症发作时完完全全忘掉了那个人?

两扇在暴雨中紧闭的大门虚浮在脑海,江絮隐隐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他没有立马去探寻。

即便记忆没有苏醒,他还是能透过那朦胧的画面,感受到一股莫大的痛苦迎面袭来,他暂时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

带着怅然进入梦乡,第二天,江絮是被汽车的喇叭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洗了把脸,连衣服都没换,就顶着一头卷毛走到门口向外看去,只一眼他就彻底清醒了。

看着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江絮脸上跟见鬼了一样,杏眸瞪大,这辆车他不是昨天才雇人送去裴公馆吗?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江絮满头雾水的眨眨眼,他深信世界上没鬼,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的癔症又犯了,大清早的还没分清现实与梦境。

他伸手把门关上,在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疼的嘶了一声后又重新打开门,那辆车依旧停在门口。

江絮彻底蒙了,咋回事啊?

“阿姨,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了。”

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从酒坊厅堂传来,江絮神经拉紧,不可置信的转过头,见林早月带着一人从酒坊后门走进院中。

九月初,阳光褪去了盛夏的毒辣,如化开的琥珀,流淌在每一寸土地上,裴青柏就是在那样的光芒里出现在眼前,毫无预兆。

江絮站在宅院门口,两人相隔了一段距离,裴青柏穿了件铅灰色的衬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阳光毫无保留的泄在那道高挑的身躯上,有些晃眼。

领口前,一条深灰色打底的银色条纹领带束在那,不是江絮送的那条,却也是江絮最喜欢的扮相。

视线略过凌厉的颈线和分明的喉结,停驻在脸上,裴青柏的黑发似是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些,几缕发丝垂在额角,被微风轻轻拂动。

不知道是光线的缘故,还是许久不见产的错觉,那张冷峻的脸上透出几分显眼的柔和,江絮愣在那看呆了,裴青柏有所察觉,偏头向他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