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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絮的呼吸瞬间就止住了,他发现自己正骑在裴青柏的大腿上,一只手还死死拽着裴青柏的肩膀,隔着衣服,他甚至能感觉到裴青柏紧实的皮肉,充满弹性。

这糟糕的姿势。

江絮本就因为难受而发热的脸熊熊燃烧起来,与裴青柏相接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噼啪放电,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

他紧张到无以复加,但他的身体好像并不排斥裴青柏,在极度难受时,反而从裴青柏身上汲到了一点安全感。

江絮竭力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没忘记自己是干嘛来的,事已至此,先卖个可怜吧。

这时候不骗取一点裴青柏的怜惜,什么时候骗?

他动了一下昨天受了伤的左肩,在疼痛中,缓缓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声音柔软,“抱歉裴州长,我不能闻烟味,我以为我可以克服……”

在江絮镇定下来之前,裴青柏就悄然收回双手,眸光漆黑的看着伏在自己胸前的人。

比起记忆中那个笑容明媚的模样,江絮的脸颊消瘦许多,少了些明媚,却更加沉静温柔。

几缕卷毛被汗黏在额角,皮肤上因为蒙了一层亮晶晶的薄汗,显得细白可口,长眉下那双杏眸微微发红,眼尾噙着几点泪,秀挺的鼻梁两侧还浮着两团粉霞。

扣子在难受时扯开两道,歪向一边,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锁骨上有一道疤痕,乍看去就像淡粉色的花瓣。

好一件漂亮的易碎品。

裴青柏心里又疼又气,伸手端起一杯温水送到江絮嘴边,“猎场就是这么教你伺候人的?”

听着对方明显不悦的声音,江絮脸上展开一个歉意的笑,低下头,就着裴青柏的手喝了两口,几点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裴青柏手腕上。

见裴青柏眼中又流露出那种复杂又浓烈的情绪,目光幽深,似是在透过他看向谁。

江絮垂了垂眼睫,从裴青柏腿上站起来,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准备给裴青柏擦去手腕上的水渍,延续刚才的肢体接触,回过身时却发现裴青柏手腕上已经干干净净。

裴青柏随手捡起那支只抽了一口的雪茄扔进烟灰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纸巾在江絮手里揉成一团,沾去了掌心的汗,他整理好衣领,也跟着扭头看去。

马上要八点了,不知道裴州长今天约见了什么人,他们谈话时,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包厢里。

江絮安静的站在旁边,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裴青柏身上,陈启说裴青柏比他小了一岁半。

裴青柏气度太沉稳了,之前完全没看出这个人才二十三岁。

江絮的目光从裴青柏的侧脸、肩膀,一路下滑落在了对方的手上。

裴青柏的手很大,骨节分明,青筋如潜伏的山脉在手背下若隐若现,蜿蜒至腕骨,那双手不必刻意发力,只是随意搭在膝上,就透出似是能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江絮抬起手隔空比划了一下,比他的大了不少,裴青柏右手虎口还长了一层茧子,也是个长期拿枪的,就是不知道枪法怎么样,能不能赢得过他。

不是江絮不够谦逊,从军校到部队,再加上现在的青帮,枪法上能赢得过他的人还真没几个。

敲门声噼里啪啦的响起,打断了江絮的思绪,还不等裴青柏出声,包厢的门就开了,仿佛那个敲门声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一道细长的人影走进来,江絮抬了抬眼,来人的面容阴柔俊秀,风流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嘴角也挂着同样轻佻的笑意。

脑后扎着个小揪揪,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白色的丝绸衬衫在灯光中呈现出淡淡的紫,领口骚里骚气的开到锁骨下,臂弯里还挂着一件浅色外套。

江絮脑中冒出一个名字,乔希沅,和仁医院现任院长的大儿子,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会是下一任院长。

乔希沅三年前从西洋留学回来,带着最先进的医疗知识,把和仁医院的水平拔高不少,事业心是有的,私活也很精彩,经常因为各种桃色新闻出现在报纸上,给陈启创造了不少收入。

江絮不知道他们两人会谈什么,见裴青柏没有开口赶人,便也没有离开,往旁边的阴影中挪了挪,把自己当成一朵没什么存在感的蘑菇。

直到乔希沅看了他两眼,起身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上,江絮这才后知后觉,他应该给人倒茶呀……

乔希沅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就伸出手去抽桌子上的雪茄,却被裴青柏一把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