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和仁医院三个月内都没号!想买就再等三个月吧!”
对方语气暴躁的说完,哐当一声挂掉电话,江絮僵硬的呆愣在那,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什么叫三个月内都没号?
江絮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一种荒诞又好笑的感觉顺着地板爬上脊背,他还是小看了命运的无情。
半天时间,两条路接连被堵死,他已经准备好妥协,无论差多少钱都去借去求,可命运并不稀罕他这点苦苦坚守着的骨气。
江絮瘫坐在墙角,暖融融的阳光斜照进来,唯独照不到他坐的那片角落。
他计划了两年,努力赚钱还债,存之余省吃俭用,把所有钱都存起来就为了给妈妈做手术,等她康复。
然而,到头来全是一场徒劳。
该怪裴青柏吗?恰好在他们出海当天封停了南帆港口?该怪黄牛吗?偏偏在他准备花钱买号的时候拿不到号了?还是怪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
谁都怪不得,麻绳专挑细处断,说到底,还是怪那根麻绳不够坚韧。
若是他能早点低头妥协,是不是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巨大的疲惫感攫住江絮,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消失了,窗外的天蓝得透彻,世界运转如常,唯有他心内的希望被碾碎了一次又一次。
错了,都是他错了。
江絮的脑袋重重磕在墙上,一手捂着眼睛,还是阻不住眼角挤出的热泪,世界在崩塌,他好想逃。
……
“日子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逃?”
第10章 失去所有希望
那是江絮十岁的时候,他蹲在院中帮妈妈清洗酿酒用的工具,他爸爸坐在柜台前眯着眼睛听小曲,十分悠然。
江絮站起来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腰背,目光不经意一转,看到酒坊角落的桌子边,有个时尚的女郎正在跟妈妈小声说话。
那女郎皮肤很白,嘴唇很红,头发用发蜡打理的一丝不苟,耳朵上还挂着一个夸张的金色圆环。
小孩子心中总是有无限的好奇,他第一次在偏远小镇看到这种打扮的人,没忍住扒着窗户缝看进去。
那个女郎手中晃着酒坛,抬起头看向正在擦桌子的林早月,小声问,“日子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逃?”
林早月只是将一缕散落下来的卷发别到耳后,没有回答。
女郎眯起眼,脸上不高兴,“我听说那个男人经常冲你发脾气,有时还动手打人!这种男人,你不赶紧逃还等什么?”
女郎说着,还偏过头横了一眼坐在柜台前听小曲的男人。
林早月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温柔又平静。
“往哪逃?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逃到哪会有好光景?阿絮那么小,我不能带他奔波受苦,在这里,起码还有个遮风挡雨的住所,可以让他安心读书。”
那女郎似是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早月堵回去了,“阿絮是个好孩子,起码要等他长大,读完大学……至少现在还不能逃。”
江絮的手抖了一下,回过神来,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至少现在还不能逃。
他抹去眼角的湿润,摇摇晃晃走进洗漱间冲了个凉水澡,简单的伪装后出了门。
连黄牛都搞不到和仁医院的号,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想在短时间内安排妈妈住进和仁医院,得有身份的人才行。
他还有两个选择可以求助,青帮老大,猎场老板。
江絮快步往城北走去,汽车修理厂像往常那样,慢悠悠的修着几辆破车。
汽油味离得老远都能闻到,铁门大敞着,像个随时会把人吞进肚子里的大嘴。
江絮不确定青帮的人有没有在南帆港口看到他,如果被看到了,还要先把这个麻烦处理掉。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刚进修理厂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脚下当即用力向旁边闪开一截。
下一秒,枪响从前方发出,江絮身后的水泥墙上多了个弹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