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一下愣在原地,看着对方快速离去的背影,不是,你肚子疼和送酒有什么冲突?有在门外喊他的功夫,这瓶酒早送进去了。
刚才女招待询问的时候怎么不疼?一看到他就疼了?
就算是惹了上头的人气不敢进去,也不用编造这么拙劣的借口吧?他只是一个保安,怎么还要担起侍应的工作?
江絮看了一眼手中细长的水晶酒瓶,蓝泪利口酒,是用独长在火山附近的蓝色莓果酿制,价格高昂,洒一口都不够他赔的。
在原地等了片刻也不见那位军官回来,迫于对这份工作的认真,江絮无奈的叹了口气,侧耳在门前听了几秒,确认里面没什么异常的动静后,抬手屈指敲门。
“您好,送酒。”
几秒后,门锁咯噔一声弹开了,江絮看着黑漆漆的门缝,犹豫了两秒抬脚走进去。
包厢里一盏灯都没开,只有几条从窗外斜插/进来的霓虹,红黄带绿,浮着尘埃,窗户半开着,凉风呼啸着吹进来,卷走了空气中残余的烟味。
离门最近的真皮沙发里,陷着一道雕塑般的人影。
这位本该意气风发的年轻州长,此刻背对着窗户,领口的扣子扯开两道,霓虹擦着他的喉结和颈线穿过,掀起一阵难言的落寞。
桌上放着几盘精致的甜点,没有动过的痕迹,淡淡的酒气和甜点的清香萦绕在空气中,四周充斥着不属于猎场的安静。
裴青柏一头短发随意向后拢着,那双漆黑的眼在昏暗中异常明亮,直勾勾的看过来。
江絮垂眸避开裴青柏的目光,把那瓶酒轻轻放下,他身上没有开酒的工具,正准备去窗边的壁柜中寻找,身侧蓦然响起沉沉的声音。
“你在怪我么?”
莫名其妙的,在寂静的包厢中尤为突兀,江絮顿在原地,不解爬上眉心。
裴青柏抬腿把门踹上,坐在那仰着头,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软了下来,狭长的眼眸中湿漉漉的,让江絮想到小时候在学堂附近看到过的流浪小狗。
江絮怔了一下,想起有关裴青柏和那位白月光的传言,也许是和陈启待久了,近墨者黑,满脑子废料,当即上演了一场年轻州长满腔深情,却爱而不得的戏码。
难道是这位裴州长被白月光拒绝了,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就算喝多也不至于认错人吧?男人和女人都分不清?
江絮不欲出言说破让人难堪,他微微俯身,企图让裴青柏看清他是谁,免得对方又对他说了什么失态的话,第二天想起来时找他灭口。
江絮刚靠近就感到一阵掌风袭来,他反应极快的抬起胳膊,挡下裴青柏想要掐上他脖子的手。
裴青柏抓了个空,转手擒住了江絮的小臂用力一拉,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一掌宽。
四目相对,江絮浑身过电,神经发麻。
太近了。
包厢中昏暗无比,他却在裴青柏眼中清晰的看到了自己,面色仓皇,红唇微张。
从小到大,江絮还从没跟哪个人距离这么近过,湿热的呼吸夹着淡淡的酒气洒在鼻尖,烤的他脸颊发热,胸中鼓噪。
那只钳住他的手异常灼人,腕骨处因为用力暴起几条青筋。
怪不得刚才那位军官没有请女招待帮忙,而是找了江絮这个保安,这哪是无处可归的流浪小狗,分明是一条会咬人的恶犬。
江絮挣了挣手臂,没能挣开,耐心保持着温柔的语气提醒对方,“裴州长,你认错人了。”
裴青柏愣了一下,眨眼的功夫目光就不复柔软,狠狠搓在江絮脸上,瞳孔愈加漆黑,平静的湖面下酝酿起惊涛骇浪。
或许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又或许过了许久,裴青柏突然手腕发力,把江絮甩出两步远,“出去。”
江絮正琢磨着脱身的法子,猝不及防被甩的踉跄了一下,他立在门边暗暗吐了口气,揉着小臂带上门走出去。
反正酒已经送到了,他完成了这件本不该他做的事,至于别的,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裴青柏看着江絮走出去轻轻关上门,重新陷入无边的黑暗中,霓虹扫过,照的落寞无所遁形。
裴青柏倚进沙发里,浑身透着枯败,随手捞过桌上的一只酒杯,慢慢在手中转着,脑中满是江絮那双看向他时的神情。
两次碰面,江絮表现出的陌不像装的,是真的把自己忘了,那么温柔的眼神,礼貌触上来时,像把磨人的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