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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吊人 椰中海 1909 字 4天前

郁清川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掩去了眸底的复杂情绪。他当然知道腺体剥离失败意味着什么——那是彻底告别冰场,告别他坚持了十几年的梦想。

他承认,自己是在害怕,是在逃避。

害怕那些未曾言明的牵绊会越来越深,害怕那些隐晦的情愫一旦清晰,就会彻底打乱他仅有的节奏。

但自己更厌恶这样依赖信息素、依赖别人给予安稳的自己,厌恶那种身不由己的失控感。

闭上眼,一想到腺体带来的牵绊,想到那些因信息素突然失控而被打乱的训练计划,想到好不容易找回的高难度动作,下一次却因为身体不适无法完成的挫败,他就没办法轻易妥协。

在冰场上的主动权。

他只想抓住自己仅剩的东西。

郁清川缓缓站起身,抬手撩起左侧的袖口,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抑制剂针孔,有些甚至还泛着淡淡的淤青。他盯着那些针孔:“我宁愿赌那85%的成功率,也不要100%地被这具身体毁掉。每次训练到关键时候,都要担心会不会突然失控,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受够了。”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轻轻撞在两人心上。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郁清川转身时,墙上挂着的领奖台照片映出他单薄的背影,与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眉眼带光的少年判若两人,只剩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

宋俐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劝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她疲惫地抹了把脸:“从现在开始减量训练,不准再硬撑。”

郁清川没应声,自然不会听她的。林澜还在冰场等着和他打磨测试赛的曲目,他没资格停下。

冰场中央,郁清川修长的身影被顶灯投下一道清冷的剪影。

编舞师林澜抱着平板站在围栏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整着音乐节奏:“这里需要更流畅的过渡,试试看从后外点冰四周跳接hydroblading,然后立刻转入联合旋转。”

郁清川轻轻颔首。

“音乐从这段开始。”林澜按下播放键,悠扬的钢琴声在空旷的冰场回荡。她退到挡板边,“先走一遍动作,小心一点。“

郁清川站在冰场中央,冰刀在洁白的冰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

音乐响起的瞬间,郁清川已如离弦之箭滑了出去。冰刀刮过冰面的尖锐声响里,后外点冰四周跳干净利落,hydroblading的动作比平时更显凌厉,身体几乎与冰面平行,黑色训练服勾勒出紧绷的腰线。

林澜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他要失衡摔倒时,他却凭着惊人的核心力量,直接转入联合旋转。

旋转越来越快,郁清川的身影在冰场中央化作一道模糊的剪影。

宋俐沉默地站在林澜身旁,目光紧锁冰面上那道灵动的身影。

郁清川的每一次起跳都像挣脱地心引力的飞鸟。

“看着他花滑简直是种享受。”林澜喃喃自语,怕惊扰了这份极致的专注。

冰场中央,郁清川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急速后退,风在耳边呼啸,将额前的碎发吹得纷飞。

脑海中却不受控地闪过那些话:

“你不能再注射特效药了。”

“正式通知下来了,联盟禁止选手继续使用特效药。从下周开始,你必须停用。”

“激素水平如果能稳定下来就好了。”

“阿川,阿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右后外刃起跳,左足点冰——后外点冰四周跳。起跳的瞬间他就知道要糟,身体比预期早转了半圈,核心力量因连日的信息素紊乱彻底跟不上。冰刀落冰时狠狠打滑,整个人失控地摔飞出去,在冰面上滑出数米远。

“清川!”林澜惊叫。

“小郁!”宋俐已经翻过挡板。

郁清川却立刻用手撑起身体,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全身。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动作失败了,需要立即补上一组连跳来弥补技术分。

“我没事。”他喘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