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执昀闻声,仰起头看向他。
这一抬头,徐辞才看清他的脸,眼下是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而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又红又肿,绝对是大哭过。
徐辞心头一紧,他没想到仅仅是拒绝帮忙,苏执昀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惨样。
苏执昀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负责人老贺一早送来的火,这边太冷了。”他声音有些沙哑,避开徐辞探究的目光,继续说着,“老贺说,等你醒了,让我们去他家吃早饭。”
他小嘴一张一合,不是在抱怨。
徐辞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苏执昀察觉到了,语速加快补充:“还有,家具和活用品什么的,我今天在网上下单了,同城加急,可能中午就能送到,家政服务我也预约了,今天会来彻底打扫,你不用再忙活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样子很丑,尤其是这双肿得像桃子的眼睛。
早上起来照镜子都吓他自己一大跳,因为他昨晚其实睡着了,只是做了一个记不清内容的噩梦,惊醒后就发现眼睛肿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丢成年人的脸,所以此刻才强装镇定,试图表现得一切如常。
徐辞走近几步,没有打算让这件事轻易翻篇,目光落在他红肿的眼睛上,直接问道:“哭了?”
苏执昀喉咙一哽,瞬间失声。
徐辞不太相信,猜测着原因:“因为怕鬼?还是觉得委屈?”其实都不太可能。
苏执昀呆愣地摇了摇头,避开徐辞的视线,认真地解释:“可能是做噩梦了吧,我真的记不清了,真的。”
徐辞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再追问,转身朝屋外走去。
苏执昀见状,怕被抛弃似的,慌忙站起来,追到徐辞身边,一边跟着他的脚步,一边大声强调:“我没撒谎,徐辞你知道的,我平时不爱哭的,我看得很开啊。”
徐辞脚步未停,心里却想了想,确实,苏执昀平日里骄纵归骄纵,但在大事上神经大条,并不算爱哭。
只是这人格外娇气,稍微有点感冒发烧,或者受点伤,那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非得流点金豆豆才能过去。
这么一想,徐辞觉得苏执昀可能是病了,只是自己没察觉。
在老贺家吃过简单的早饭后,他便向老贺借了一支体温计。
回到小院,徐辞拿着体温计走向苏执昀:“量一下体温。”
苏执昀乖乖照做,哪怕他觉得自己没病。
果然,徐辞多虑了。
结果一切正常,身体好得不能再好,苏执昀不由得有些走神。
说起来,他的体质确实有点神奇。
当年跟徐辞第一次做完,他都流血了,居然也没发烧。
邓川还曾开玩笑说他天是做0的料,耐折腾。
徐辞确认他没发烧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执昀那间屋子。
床上还是那团乱糟糟没套好的被子,棉絮和被单四个角没一个对得上。
看到这场景,徐辞心里忽然浮起一丝丝后悔。
套被子不是什么大事,自己没必要因为各种情绪在这种小事上跟已经决定划清界限的人置气。
“我帮你把被子套好。”徐辞开口道。
“不用了不用了,”苏执昀连忙起身摆手,“家政阿姨来了会弄的。”
他本意是不想麻烦徐辞,想表现得温柔一点,邓川说过,对待情人第一条就是要温柔,他觉得自己第一条就做得不够好,总是压不住脾气,可这话在此时此刻说出来,听着却更像是对昨晚的事赌气了。
苏执昀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徐辞似乎并不在意,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李经理今早把项目的完整资料发给我了,我看了一下,你们前期已经考察过这边的开发潜力,后续进行到哪一步了?和村委会的合同签了吗?还是仍在协商阶段?”
谈到工作,苏执昀也正色起来:“还在协商,老贺是这里走出去的大学,一心想把村子建设起来,专门拉我们来投资。不过前几天村里有几户对补偿价格不满意,闹了点意见,我小叔那边态度很强硬,不肯退让,甚至……还希望我能争取到更高的占股比例。”
“这个项目投资规模不小。”徐辞总结道。
“当然大,几十个亿呢。”苏执昀点头,后面还有几句话在他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