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孤立林兆,不过他没有察觉,因为不在意。但是接下来长达两年的霸凌是他无法不在意的。宋垚每天都乐趣即使欺负他,他的作业总是莫名其妙消失,书被撕毁,书包被丢进厕所坑,被子里的水里也总是漂浮这不明物体。更甚者,他会走在路上突然被撞到,被踢踹,坐在楼下的台阶上,天上会掉下来一口痰,淋在他的耳朵上,放学回家的路上也总是危险重重,宋垚会突然出现,手上握着刀,先是割自己一刀,然后疯狂地朝他砍过来。林兆出于本能,只能拼命的跑,好在每次都能甩掉。
他尝试告诉老师,但是那个时候,学校里是没有监控的,他也试图报警,警察联系了他在外地的姑姑,姑姑应付说过两天回来,一过就是好几年。
出于猜到宋垚是个神经病,也出于心里那一点点愧疚,林兆没有反击。
那三年,他无数次在想为什么活着,始终想不出答案,之所以不去死,也是因为想不出答案。宋垚的伤害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所以,他不觉得那样就要死。于是,他在死活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用现在网上很火的那个词来形容就是活死人。
直到重新遇见沈溪,死与活的天秤开始朝着活那一边倾斜。
沈溪没有真的食言,他回来了,虽然晚了一些,但是林兆不会怪他,只会好好的“招待”他。
他开始意识到,他活着是为了爱沈溪,尽管沈溪并不那么完美,尽管这种想法也有些扭曲,他不管,他一意孤行,并乐在其中。至少他不是为了恶心谁而活。
真可怜。
他想起宋垚,心想。
快要到家的时候,他大老远看见前方有一个慢慢移动的身影,他们中间隔着一个人,但沈溪的身影他太熟悉不过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最近几乎每天都出门,找他那个宁市来的朋友玩,但每天都会按时回家,这点很值得表扬。
林兆嘴角不自觉挂上轻笑,加快踩动自行车。
在即将靠近的时候,隔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人转头看了一下,很快转回去,应该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没认出林兆,不过林兆却认出来他。
可不就是跟沈溪这些天经常出去鬼混的那个人,
他在跟踪沈溪。林兆很快得出这个结论。
不明白为什么,但心里已经敲响了警钟。
他放慢速度,慢慢跟在后面,一直到沈溪停家门口,原本跟踪他的人突然主动暴露,跑上去惊呼:“沈溪!你就住这儿??”他才悄悄躲到了某个墙角,探出小半个脑袋去查看什么情况。
沈溪手上的钥匙被突然窜出来的李未然吓得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他脸上尴尬无措的表情无比动,小声磕巴:“你,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要不这么做,能知道你住这儿?”李未然盯着面前这栋老城区破旧的老屋看了又看,眉毛皱得几乎要连在一起,不可思议至极,当然,还是下意识嫌弃:“这儿这么破,能住人吗?不会漏风吗?要是刮台风,不会被吹倒了吧?”
沈溪无语:“这里又不是宁市,没有台风,你能不能有点常识。”
“那,那。”被学渣沈溪说道了一下,李未然有点惊讶,找补:“那就算不刮台风,大冬天的,风也挺大的,还下雪,这屋顶不会被雪压塌吗?”
沈溪现在有那么一点理解当初自己说这句话时林兆的心情了,他捡起来钥匙开门,很快接受了自己隐瞒的真实处境被朋友发现的事实,说:“没事,塌了有林兆顶着。”
“林兆谁啊?你外婆?”李未然问。
沈溪没忍住笑了下,推开门邀请道:“进去坐坐。”
第25章
李未然站在屋内,视线扫了一圈,屋子不算太小,该有的都有,但是屋内的陈设过于简陋了,好在被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倒是没有他想象中的脏乱差。
沈溪拉开一把椅子,又把电暖炉打开。
“坐啊。”他示意李未然。
李未然其实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沈溪在淮城的活水平不如宁市,只是他没想到会差这么多,简直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而沈溪似乎还挺适应,这会儿瘫在床上,玩着手机。
他看着那张床,两个枕头,又敏锐地看见旁边鞋架上,很明显摆放着两种风格的鞋子,主要是有两双男士拖鞋,他有些怀疑沈溪之前说跟外婆住是骗他的,假装问:“你外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