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月兰没看他,径直走上二楼,留方知有一个人傻站在原地。房门嘭地关上了,男转眼与一脸懵的房东对视了,他耸耸肩,示意道:“你看吧,我就说她不理我吧……”
房东“嘶”了一声,眼珠在楼上楼下之间来回转,正要张嘴说些什么,方知有烦躁值到达顶峰,背过身去摆手回房间睡觉了。
翌日清晨,又是大太阳,吉雪沃塘这么长久以来也就下过一次雪。方知有满脸匪夷所思坐在床上,认真盯了自己那玩意儿好半天……
真就那么想吗?怎么又做梦了?
且这次更过分,梦里自己不仅主动开始要和那人干点伤风败俗的事儿不说,甚至还模仿着前一晚对方亲吻逗弄那颗绿松石耳坠的模样,只不过对象换成了……
那都这样了,为什么早上还是跟什么都没发过一样?
方知有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等去往卫间,刚脱下裤子准备放水时,方知有无意往下瞥了一眼。就这一眼,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头皮开始发麻。
他内裤被人换了,昨天都还不是这条!
匆匆忙忙找到房东之后,方知有说话都快语无伦次:“这几天有新的客人住进来吗?”
“没有啊。”对方一脸奇怪的表情,“就你跟你妈,哦对,你妈早上又出门了。”
方知有此时已经顾不得盛月兰的事了,现在的他很可能面临一个变态的窥视和侵犯!
对方甚至还换掉了他的内裤!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真的没有?那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这里?”方知有说话声音都变大了不少。
“没有,真的没有,你怎么了?”房东看他这个样子,跟着紧张起来,“我每天晚上看电视都看到一点多,没见过其他人啊。”
肯定不是从正门进来的,那就只能是……房间窗户!
“那叔你还挺能熬夜的。”方知有随口用夸赞解决了这通对话,立马回房间去研究窗户了。
第58章 和他同流合污
【因为永远,就是越说越远。——December25th,2024】
这个房间只有唯一一扇窗户,是当地非常传统的风格,吉雪沃塘到处都是这样的窗户。朝向并不是对着马路,向外只是一处满青苔的无人小径。
方知有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习俗不习俗了,因为现在可能有个比他更不尊重习俗的人。他探出身体往巴卡上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反倒是视线无意间扫过用电线穿成的晾衣架时,瞪大了眼睛差点飙出脏话。
阳光正好,微风徐徐。晾衣架上挂着飘飘摇摇的,赫然就是他昨天穿过的那条内裤!
男将身子收回,坐在床边头晕目眩了好一会儿,说不清是被无耻到了还是被震惊到了。他保持着一个静止的姿势很久,连眼也没怎么眨。
方知有长长叹了口气,不久前还被惊悚愤怒塞满的心在想到某一点的瞬间突然空了一块,所有情绪尽数漏出,留一个躯壳剩下无尽的虚无。
曾经有这样一个新闻,女将玩偶放在床头,却总觉得玩偶每天都长得不一样,直到某天从床底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玩偶后,她被确诊了精神分裂。
幻觉和记忆混乱是额颞叶痴呆的显性症状之一,方知有再清楚不过。与其说他一惊一乍,倒不如说,他在这一刻之前,从没考虑过是发病的可能性。
所以梦境是幻觉,闯入的陌人是幻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的衣物是幻觉……
那那天见到的费聿,是真实存在的吗?
方知有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他明明已经尽力在忽视疾病带给他的影响了,自以为看过那么多风景,听了那么多祷告,心理上已经不惧,没想到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太阳照在身上是冷的,现在已经是一月底了,这波游客快要过去,房东偶然提过一嘴,说下次再热闹起来,就是在农历新年了。等他调整好出房间时,盛月兰依旧无影无踪,房东也出门去了,方知有又只剩一个人,直至深夜。
深夜,街道上渐渐冷清,商铺关门,行人归家,香布挂穗依旧晃荡,放浪着和肃穆远山遥遥对望。一切譬如命弥留之际的朦胧,灰暗,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