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是这句话。
方知有紧闭着眼,眉头皱着。
他感受到自己全身冰冷,被换了一个姿势,然后裸露在外的颈窝忽然被一滴水珠砸中。
费聿成了天气的操控者,方知有感受到在下雨。
刚还是愤怒的语气,转瞬间彻底变换,男人声音几乎带上哀求:
“你之前不是最喜欢抱着我吗?”
“还有刚回来那阵子,你想对我做的事,都可以,我都允许。”
“可是哥哥,”方知有趴在男人肩头,听得难受,终于愿意开口,他慢慢叹了口气,没忍住道:
“我好像病了。”
医院人来人往,费聿站在走廊,听着医的话:
“还好捞上来的时间快,没什么大问题,烧过了就好了。但是手比较严重,伤口泡了水,可能会发炎。”
费聿点头,靠在墙壁上狼狈不已。
“那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说着,男人要往里走。
“哎你先等等。”医伸手直接将他拦下,他找的最近的一家医院,这里几乎没有人认识他。
“你是他朋友?”
“我是他哥。”
“行,亲属最好,”医直视着他的眼睛,接着一字一句严肃道,
“你弟弟的呓语,手抖这些行为不太附和常规,血压波动也比较大,建议有时间去查查脑子,或者约个心理医。”
第48章 他教过我的
【这里也总是下雨,我很少想起他了。他会怪我吗?——November11th,2024】
方知有的确不止一次地自杀过。
死亡被当成解脱,他自觉这不是心理问题。
他说自己如果在冬天死去,墓碑上要写病逝于十八岁。
那时他太痛苦了。
眼前常常出现漆黑幻影,朝他伸出手,说要带他走。
方知有几次将手递出去。
又几次被突然闯入的盛月兰强行拉回。
这种情况是从他离开锦城,同年的秋天开始。
次年他听了Elowen的话,重新踏入校园。
他没留在伦敦,去了附近的城市。
学校和专业也没有听父母的安排,选择了以他当时的状况学习最为困难的BDS。
初到那个陌的城市,他知道自己身边到处都是父母安排的眼线。
父亲主要是担心他的安全,而盛月兰,无非是换了一种方式将他监禁。
医院的病床上,方知有久违地梦到了大学时期。
可能是回忆,也可能是幻想。
那是一段完全崭新的故事。
雨水砸在草坪里,溅起水花。
他带着耳机走在校园路上,无意间翻到手机上有一则来自去年的陌录音。
毫无防备地点开后,先是一段长长的杂音。
随后是男疲惫不堪中又带着哀求的嗓音:
“你答应过我的……”
雨滴的声音持续透过耳机传进来,手机屏幕显示的录音仅有十五秒。
“你不能食言……”
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白男路过时忽然狠狠撞了方知有一下。
手中手机没拿稳被抛出,砸到地上屏幕顿时四分五裂。
连着耳中的耳机,“滴”一声后彻底归于死寂。
“对不起对不起!”那男的吓了一跳,捡起手机一看已经彻底摔坏了。
“我给你赔一个吧,我们一起去手机店?”
梦里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后来是怎么处理的,但方知有的眼前再也没有变化过。
他一直站在原地,那两句貌似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停重复着。
梦里的方知有苦恼地思考,莫名自顾自地将那句话补充完整了。
天空一声闷雷,他觉得那半句话最后是——
“你不能食言,别去找他,妈妈。”
他醒来时满身冷汗。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眼角浸出,落到山根聚集而成泛着光的湖泊。
他一动,湖泊就决堤了,眼前慢慢清明。
然后他这才看到费聿坐在他病床边,手上拿着纸巾,脸上表情居然尽是无措。
关于白鲸的记忆如同海水一样渐渐涌上心头。
方知有想起来了,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他会水。
他没找到让费聿心甘情愿地放他离开的办法,却在看见白鲸在水里自由游动时瞬间想出了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