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现在两个人站在路边抽烟。
刚来锦城时方知有很不习惯这边的烟,烟草味太重了。
以往好几年他都只抽查普曼,存货抽完后国内很难买到。
他也懒得想办法,跟着齐焉抽起了粗支烟。
“刚那个,应该是费老爷子最小的侄孙子。”
“所以他怎么说?”
齐焉丝毫没了刚才在包厢里醉醺醺的样子,口齿清晰问。
“他说就是自杀,而且就是在锦城。”方知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里。
“哎……”齐焉也不知道在叹什么气,像是惋惜方知有这么久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实我也觉得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他重新点了一支烟,用手凭空指了一下,“你记不记得上次在墓园遇到的那个道士?”
“嗯?”
“他说你哥在道观住了一段时间。”齐焉准备点到为止,结果一看方知有神色迷茫,就知道这小老外没听懂,只好解释道:
“就那什么……自杀的人怨气重,需要超度和祈福的时间普遍比较长,如果是正常死亡,需要的时间可能没那么久。”
“所以你说他为什么在那里住下,人家道士都记住他了。”
齐焉不知道方知有这么着急非得查这件事儿干嘛,他也只能尽力。
“我还是更想看到纸质的报告。”男固执道。
“啧,我就知道这种玄乎的事儿跟你说不清楚。”
“我要回伦敦了。”
方知有没回他这一句,只是望着路边已经差不多掉光树叶的枝干,掐了烟,忽然说。
这下齐焉终于意外看向他,好半晌,男笑着摇了摇头:“到底什么事儿啊?”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齐焉皱眉沉思片刻,“什么时候走?那这事儿你不查了?”
“后天。他说跟费诗曼有关的所有文件合同都被费聿拿走了,不在老宅里。”
方知有回忆着刚包厢里两人的对话,其实就算费承泽没有出现过,他也打算走之前再去蔚蓝看一眼的。
齐焉张大了嘴:“他怎么什么事儿都往外说?”
话音刚落,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卡宴缓缓停在二人面前。
齐焉上了副驾,朝沉默的“司机”开口:
“先送方知有。”
这是知道齐焉和应弦的关系后,方知有还是第一次同时和两人相处。
此刻他矜持坐在后座发亮,朝应弦道:
“去蔚蓝,谢谢。”
“你现在就去啊!”齐焉猛地一扭头,而后又快速转回去,“算了,谁管你。”
路途不算近,齐焉原本还能跟方知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后半程直接头一歪彻底睡过去。
应弦除了给人身上盖了件衣服后,一路都没开口。
直到开进蔚蓝,夜太深了,湖泊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路边再也听不见夏日蟋蟀声。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发了什么。”
车停住,应弦的目光从车内后视镜处和方知有对上,齐焉还在一边呼呼大睡。
男人声音带着某种仿佛预言家般的严肃,朝方知有道:
“提醒你一句,他是一个习惯藏事很深的人,这点我想应该不止能体现在商业场上。”
“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他知道你多少事情,又在背后做好了哪些准备。”
“谢谢。”
方知有知道应弦在劝他,但他这样说,还顺手关上了车门。
第45章 我孤独的月亮
这个冬天太冷了,蔚蓝院子里的花草残余那些叶子也都已经掉得差不多,剩几支可怜的细枝干在风里颤颤巍巍。
花团锦簇的模样仿佛还在昨天,这里还是鼎盛的花园。
方知有刚踏进院门,路灯忽闪几下。
酒后的呼吸变得灼热,稀疏冷空气里出现一小团白雾。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输密码打开别墅大门。
今夜月光凉薄,冷冷清清透过落地窗照在一楼。
男谨慎环顾一周,还记着自己是偷偷来这里的。
确定已经久久没有人来过以后,他才放缓脚步,动作缓慢越过客厅上了楼。
台阶感应灯一个接一个亮起,心跳就跟着这个频率在胸腔来回顶撞。
他太紧张了。
即使知道这栋房子里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还是难免“做贼心虚”。
书房在三楼,不远处就是费诗曼曾住过的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