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有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费聿是怎么找到他在哪儿的?
然而不待他想清楚这个问题,齐父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咱们移步餐厅说,菜都已经备好了。”
费聿跟着齐父齐母走在最前面,从始至终没再看方知有一眼。
倒是齐焉落在最后,说话间不知不觉就和方知有贴得极近:
“刚我上楼是打算来跟你说这件事,后来……”
后来亲嘴去了。
方知有在心里有些无语地替他把没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补完。
直至餐桌落座,齐父才像是恍然想起有方知有这么个人。
“知有,过来挨着你哥坐。”
齐焉在一边偷偷坐了个几欲呕吐的表情,闻言方知有也不好拒绝。
只好僵着身子坐在费聿身旁。
“咱们这关系也太巧了,两家的人居然在一个学校一个宿舍。”
齐父满目慈祥地看着方知有:“齐焉说这周有同学跟他一起住,我还让他带回来玩呢,没想到居然是你弟弟哈哈……”
方知有正尴尬着不知道作何反应,下一秒一只大手轻按到他肩膀上,男人尾音带笑,声音恍惚在他耳边响起:
“他比较贪玩,去哪儿连我也没告诉。”
“那这么说,这事儿更妙了,缘上加缘呐。”齐母一听笑道。
餐桌上的人抛去一个暗叫不妙的,一个笑里藏刀的,一个耳根依旧红着的以及一个心里不爽的以外,整体氛围还算其乐融融。
尤其是齐父,其实费诗曼早年间跟他有过私交,如今他看着华愈在费聿手底下发展。
虽说的确越发兴盛,却也因为他的策略手段导致风评一直两极分化严重。
最开始的确是不愿打交道的。
现在和费聿接触下来,发现这个年轻人不像其他人以及费家曾经谣传的那样暴戾专断,反而态度谦敬,对很多事情也都有自己独到的看法。
他放下筷子,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似是回忆又似是感慨:
“你母亲是个很有谋略的女人,她培养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差的。”
“只是没想到她那样的人,最后怎么会……”
方知有拿筷子的手一抖,青菜落在盘子边上。
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终于被问出来。
媒体对于费诗曼去世的报道少之又少,没有时间,没有地点,却只有一句模棱两可的“凌晨自杀”。
可惜知道消息时,他的日子也正暗无天日,等人迷迷糊糊反应过来,已经是那年年底了。
“……”
一桌的人都等着费聿说话,刚还健谈的男人此刻却刻意沉默得尤为明显。
直到齐母在旁边轻咳了一声,齐父才反应过来一般。
他摆摆手,语气沧桑:“不提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方知有有些遗憾地低头,目光却瞥到一旁费聿正若有所思地盯着空空如也的酒杯。
饭后齐父和费聿二人去了书房,不知道在商谈些什么,只是后来把齐思贤也叫了进去。
应弦借口说家中有事,提前开车走了。
齐母则是约了人照常出门。
转眼客厅只剩下方知有齐焉二人。
平时几乎每天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人此时却各坐沙发一端,下午的空气像凝固在空中一般,气氛焦灼又尴尬。
“你……”
一阵长久的沉寂后,两人居然同时开了口。
齐焉慌忙闭嘴,示意方知有先说。
刚才在房间里时他不可能一点感应也没有,门是他忘记关的,结果阴差阳错被撞了个正着,心虚的也是他。
甚至说来,今天这事没有被他亲哥知道,他还得感谢方知有。
所以他愿意先人一步接受“审问”。
结果慌乱半天,只听到男的,语气十分认真:
“你想好了吗?”
对于齐焉和男人在一起这件事上,方知有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他虽之前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但作为朋友而言完全可以接受。
令他稍微震惊的是,齐焉居然和应弦在一起了。
应弦比齐焉大了十一岁。
刚他还听到,连齐思贤都管应弦叫哥。
“想好了啊。”齐焉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来这几个字。
看似轻飘飘,实际他从出开始就和应弦认识,这中间的二十多年,岁月悠悠,远远不是几个字能表达清楚的。
“那你呢?”
刚上三楼书房的人还没下来,齐焉抬眸往楼上看了一眼,莫名想到曾经从父母兄长口中听过的,种种关于那个家族的传闻,把问题抛回给方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