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彼得堡的日子接近尾声,两人登上前往摩尔曼斯克的飞机。
从普尔科夫到摩尔曼斯克仅有两个小时,但飞行时间是在夜晚。
这就意味着零点是在飞机上度过。
然而第二天是方知有的十八岁日。
这是他第一次在飞机上过日,方知有很兴奋,几乎快要忘记费聿对他莫名的冷淡。
在他看来,哥哥的“别扭”或许只是一时的。
而如今,如今。
伦敦的氤氲雨季落不到他身旁,
摩尔曼斯克的夏日没有极光。
十八岁的第一天能和费聿在一起就很幸福了。
第21章 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人一可以天真的日子实在太短。我所期盼的十八岁,现在想想,从第一天开始,就预兆了不幸。
——November27th,2025】
蔚蓝的那段日子,在费聿努力地迁就下,方知有作息已经十分健康。
飞机起飞,长夜未央,机舱灯光熄灭,城市星光点点。
这种氛围,实在太好睡觉。
方知有看了眼身边费聿,男正低头玩手机,屏幕亮起时的微弱荧光照在他侧脸,冷峻又锋利。
费聿还没跟方知有和好,单方面的。
方知有在心里打消了让费聿过零点把他叫醒的念头,强撑着侧头目不转睛盯着窗外。
十分钟后,商务座第一排右侧靠窗的男歪着头,睡颜恬淡。
手上手机屏幕长亮,貌似是手机主人想设置一个35:58的闹钟。
不过软件界面好像停留在计算机。
方知有是被机舱的喧闹声吵醒的。
“NowyouseetheNhtsonyht.”
乘务人员平稳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递至机舱内的每一个角落,方知有大脑还没开始运转。
整个机舱开始躁动,甚至有人已经站起身。
方知有安详地闭着眼,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极低,在嘈杂的人声中却格外清晰。
他说:“日快乐。”
时间刚好是00:00,新的一天开始了。
方知有十八岁了。
窗外,是极光。
红绿色光从远处天际线蔓延,伸至浩瀚夜空后消散,整个天空绚烂得接近虚幻。
方知有不知道时间,但他睁眼,第一眼看的却不是窗外漫天璀璨。
而是身旁装作若无其事的费聿。
来自世界各国的人聚集在这架被幸运之神眷顾的飞机上,周围是些听不懂的语言。
恍惚间方知有却好像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来源于此刻还在砰砰直跳的心脏之底。
那声音清清楚楚告诉他——
那天靠近时的慌乱,以及此刻睁眼后的首选,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叫做喜欢。
方知有曾经十分天真地想,或许他是被很多人爱着的,那些爱都是足以跨越时差的存在。
下飞机后,十八岁的第一小时,手机弹进很多消息。
里面有爸爸给他的祝福,有Joa的信,除此之外,还有盛月兰发来的信息:
【到酒店给我打电话。】
方知有回了个“好的”之后,目光暗暗转移到在一边打车的费聿身上。
男一身黑,随意一顶鸭舌帽盖住杂乱蓬松的头发,夜色融融,遮住他大半个侧脸,露出锋利下颌线已经紧绷着的唇角。
方知有一不小心就看入了迷,直到费聿提醒他才发现车来了。
他朝费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恍惚觉得此刻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酒店,两人刚刚歇脚。
方知有问:
“刚才的极光你拍照片了吗?”
费聿将手机解锁递给他:
“在相册里,我下楼抽根烟。”
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费聿这两天总在抽烟,方知有没有劝阻。
正好时间错开,于是他一边翻费聿的手机相册,一边给国内打去了电话。
以往他的电话盛月兰都接得很快,但今天正在拨通中的电流声却格外漫长。
可能是睡着了,锦城离这里有时差,方知有正欲挂断,手机却滴地一声轻响,接通了。
“妈妈?”
方知有轻声唤。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夜晚,也是再也不会重来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