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太匆忙,没来得及介绍。你好,我叫余辛乐。”
声音无异,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过。
方知有接过手机,当着费聿的面,语气平淡: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这话问得不太友善,余辛乐脸色一僵,随即道:
“我当然知道啊。毕竟在费总身边……每个人我都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说刚才的话还算虚情假意的寒暄,那么现在就是夹枪带棒的挑衅。
这个男人喜欢费聿,方知有昨晚就看出来了。
方知有没气,毕竟是他先挑的头,也不指望对方脾气有多好。
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终于肯开尊口。
语调凉薄,不容置喙: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这话是对着方知有说的。
费聿脸色不太好,阴沉沉的,落地窗外阳光都黯淡几分。
“现在,”方知有深吸口气,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送我回学校吧哥。”
别拒绝我,别让我难堪。
“等会儿有个会议需要费总到场。”
余辛乐肯定早看出两人气氛不对,甚至还一副主人做派给了人个台阶下:
“要不然我送你吧?”
方知有不说话,心里把余辛乐想象成一只讨人厌的狐狸。
他才不跟狐狸说话。
“去穿鞋。”
费聿往门口走,拿了桌上的车钥匙。
“会议推迟到下午。”
方知有听到费聿关门前对房子里的人说了这样。
凭什么让他待在你的家里?
方知有低头想,有些不快。
电梯里费聿背对方知有,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不知道从哪处传来,方知有靠得近了些。
再一抬头正对上费聿那双神色晦暗的眼。
昨天晚上费聿跟他说了很多话,虽不及过去十分钟内说得多,方知有还是有种感觉——
两人关系或许有了进步。
于是他也仰了仰头,目光直视:
“他为什么认识我?”
费聿平静道:
“如他所说。”
方知有泄了气,重新低下头。
地下停车场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交替错落,没有重合点。
火机声音响起,方知有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烟,欲点不点。
费聿听见声音回头,方知有索性举了举烟:
“不介意吧?”
“抽完再上车。”
费聿声音回荡在停车场,那就是介意。
方知有“哦”了一声,没有问费聿要不要来一支。
“余辛乐,”男人上车前,方知有出声打断他的动作:
“你喜欢他?”
没想到五年后再次提起喜欢这个话题,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是因为一个曾经他们谁也不认识的人。
“你跟他在一起了?”
方知有偏头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底模糊之前他瞥见费聿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费聿没回答他,倒是车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让方知有惊醒。
他哥好像气了。
连烟都没来及掐,方知有坐上副驾。
车门大开着,烟雾很懂事地往外飘散。
“我不喜欢他。”
方知有语气不算好,一想到身下这个位置被余辛乐坐过,一想到费聿跟别人接吻,拥抱……
甚至是上床。
方知有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记忆回溯到十八岁。
成年那天晚上的抵死缠绵,当时他觉得自己要死了,整个人似刚从水里捞出来。
费聿从身后紧紧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吻他,俯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叫他乖乖。
耳鬓厮磨,救他复活。
所以哪怕费聿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和别人干过同样的事。
他就嫉妒得发狂。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喜欢他。”
方知有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半晌才发现费聿自他上车后一直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