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酒吧人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热闹,不断有新面孔涌入。
方知有将手机递给齐焉时,觉得自己这下真的是醉了。
今晚喝了太多酒,要不然他怎么从看见母亲发来了这样一句:
【我老了,不会再管你们的事。】
被绳子栓久了的狗,一旦解开禁锢会逃跑吗?
不会,反而会受惊一样,重新咬住绳子,递回给狗主人。
狗不会跑,但方知有会。
他甚至根本就不想知道为什么狗主人会解开绳子。
所以他放任齐焉当着他面儿用他的号码给费聿打电话。
“喂?方知有喝醉了,在锦华大道MEETHOUSE。”
齐焉吊儿郎当说完马上挂了电话,不给那边反问的契机。
“还得是我给你出主意吧?”
方知有接收了他抛来的“OK”眼神,对于接下来要打击他出奇的热心肠都有些于心不忍:
“他不会过来的。”
齐焉根本不知道那串没有署名的号码背后是怎样一个人,只凭着看热闹的心态和对方知有的无条件相信:
“那可不一定。”
时间在劲爆的歌舞声中,在男孩们吐出的烟雾和女孩们柔软的发丝中流走。
拒绝第四个前来搭讪的人后,方知有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我要走了……”
方知有刚开口叫住正在舞池里嗨的齐焉,手机震动响起如催命符。
齐焉隔着人海像是看清他意外的神色,笑着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方知有在推开酒吧大门看见路边费聿的一瞬间,想明白了那句口型。
Haveapassionatenight.
费聿应该是刚从公司附近过来,外套或许在车里,总之他现在只穿一件深色衬衫,下摆被收进西裤,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费聿也显然看见了他,见方知有还能自己安然无恙地走到他面前,神色霎时冷厉下来。
还没等方知有靠近他,后者就上了驾驶座。
方知有知道自己骗了他,他最开始真的没想到费聿会来。
他们本就不明朗的关系在锦城的夜里蒙上一层霜。
隔着车门,方知有伸手敲了敲玻璃。
费聿降下车窗,男却莫名越来越高兴。
这种兴奋感来源不在于费聿来了,而在于费聿像五年前一样来了。
方知有先是很诚恳地道了歉:
“对不起哥。”
费聿一言不发,满脸写着我不高兴,方知有去接他的话,不过接的是几个小时前蔚蓝的话:
“我以后一定早睡,也不会不经你同意去蔚蓝。”
方知有靠在车门,笑着:
“所以哥哥,我可以追你吗?”
第4章 他也有离开的权利
【我向往满世界跑,他却说不愿意离开锦城——July19th,2035】
这几句话貌似没有什么关联,方知有后知后觉。
但酒精让大脑处于持续兴奋,像刚吃过氟伏沙明。
费聿终于正眼看他,语气凉薄:
“我还以为你是装的,看来你是真的喝醉了。”
方知有现在心情很好,不管费聿说什么样刺耳的话,他都装作听不懂。
因为费聿是真的因为他的一个电话,就出现在了酒吧门口。
锦城,深夜,酒吧。
有时候方知有自己都搞不懂,不远万里,他究竟是舍不得费聿,还是舍不得五年前——
那个什么都还没有发的夏天。
锦城的夏天常年温度直逼四十,爬山虎跟<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围城似的堵在高架桥阴影下。
那年十七岁的方知有是记忆里第一次出国,来到这个无论是天气还是感情都能让人热到融化的城市。
踏进蔚蓝的第一步就受到了来自曼姨和费聿的热烈欢迎。
他最开始对这个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哥哥抱以一种少年对年长几岁人的天敬畏与疏离。
可能锦城温度太高,蔚蓝空调温度又不低。
总之向来待人冷淡绅士的方知有那层冰面外壳很快被汗水浸透,化了。
这其中少不了他那位与他刻板印象完全反着来的年长者——费聿。
彼时二十二岁的费聿正值大学暑假,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净润气息,阳光活力,像青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