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凡熄灭了手机屏幕,瞪着立在自己脚边的行李箱好一会儿。
直到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是张京伦打来的电话。
张京伦的声音听起来喜气洋洋的,破天荒地上来便夸了周小凡一通,听上去周小凡好像没被淘汰,而是直接晋级成团出道了。
周小凡还有些恍惚,那些稀有的赞美之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等到张京伦差不多词穷了,他才开口道:“我想问回去的事。”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那行。”张京伦顿了顿,像是看了眼时间,“过半个小时,有人会来接你回去。”
周小凡以为张京伦说的是公司的人要来接他,然后半个小时后,来接他的车看起来很眼熟,是上回那辆黑色商务车。
周小凡觉得自己又被张京伦卖了,同时也不清楚盛霆远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这回盛霆远不在车上,司机见他站在车边久久不动,便主动下车来帮他把行李搬到后备箱里。
周小凡连忙道谢,手上也没闲着,帮着一起搬。
司机将他带向了上回的别墅。
周小凡不清楚盛霆远是一直待在这儿没走,还是中途去了别的地方又回来了。
司机将他放下后就走了,周小凡拖着行李去敲门,给他开门的也是上回穿黑白制服的管家,他脸上绽着灿烂的笑容,对周小凡说:“Wele!Wele!”然后便从周小凡手中拉过他的行李箱。
周小凡小幅度地向他点头,略显含蓄地念叨:“Thankyou。”但没松开握着箱子拉杆的手。
管家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周小凡听不懂——即便他成功完成了两首英文歌的表演,但他的英语仍旧烂得很。
意识到语言障碍,他只能做着夸张的动作,一面指着自己的箱子,一面摇头说“No”。
好在没多久,盛霆远就穿着家居服从二楼下来了。他人还没走近,便先对周小凡道:“机票定在明天晚上。你的箱子还是先交给管家,给你放到客房吧。”
周小凡这才松了手,但与此同时,他没忘了问出心中疑惑,“订票的事不是张京伦负责的吗,为什么你会清楚机票的事?”
盛霆远的脸上写着“明知故问”,但待他站定在周小凡的面前,看着对方的脸上残留的表演妆痕,还是解释道:“我替你和他请了半个月的假。”
“啊?”尽管周小凡本就打算淘汰后和张京伦请假,但现在盛霆远擅作主张,他没来由地一阵不快,心想他盛霆远有什么资格帮他做主。
他没敢正面质问,但情绪都写在脸上。
盛霆远仍凝视他,哪里会错过他这点小心思,“要是你不想要休假,我现在也可以帮你改签机票,顺便给张京伦打电话说你明天就去公司报道。”
“盛霆远!”周小凡没忍住,直呼其名,忿忿地瞪着他。
盛霆远笑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怀念这样的周小凡的。尤其是在看到对方今夜令人眼前一亮的表演后,好像对方真蜕化成了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让坐在台下观看的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再也抓不住了。
还是现在气瞪视着他的周小凡更让他觉得——
触手可及。
盛霆远的手指触上周小凡脸颊的那一刻,周小凡没有躲闪,只是他的眼里闪着某种不寻常的光彩,降低了音调,对盛霆远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所有的一切。”周小凡垂下了眼睛,眼睫肉眼可见地随着情绪变动轻轻颤抖,“盛霆远,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问出这么没出息的问题,但他终究没有忍住。
“那个澄清视频是你搞的吧。”
盛霆远在周小凡说出那句“你又不喜欢我”时,心脏莫名地被拉扯了一下。如果周小凡的话就停在那处,盛霆远不见得会给出任何回应。但周小凡却提起了那个澄清视频,盛霆远便漫不经心地回道:“哦?为什么觉得是我。”
“我猜的。我对公司其实没那么重要,他们已经放出公告澄清了,很难想象他们还会多费力气去找当年和我一起报警的人。”
盛霆远笑了,“周小凡,你难得聪明了一回。”
周小凡却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语里染了几分嘲讽,“当年的案子舆论很大,但不对外审理。除了庄良和他的继父是舆论中心,很少有人知道当初第一个发现尸体并且报警的人是谁。我们几个也很避讳谈那些事。公司真的会费力去找他们吗?我不懂。但我记得,几年前其实早就有人调查过当年的事。”他没把话说完,只小心翼翼地去看盛霆远现在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