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霆远从炽热的情感中抽身出来,看着他,嗓音依旧带着蛊惑,“今晚要不住我那儿?”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而周小凡一方面理解他的需求,一方面又在暗暗地道德谴责他,半天才憋出三个字来,煞掉了所有风景——
“我腿疼。”
第56章 夫唱夫随
周小凡最后还是没能抵抗住,羊入虎口,跟盛霆远回了家。
不过盛霆远将周小凡那句用作推辞的腿疼放在心上,没勉强他,帮周小凡淋了个浴过后,两人最终只是相依而眠。
兴许这是自出车祸以来头一回住在盛霆远这儿,周小凡夜里睡得很不踏实,一会儿陷进恼人的噩梦中,一会儿又极其难受地醒过来。
他先是梦见庄良,也不知道自己在和对方说些什么,对方突然抬手暧昧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梦里的他震惊地张大嘴巴,在对方吻下来之前先吓醒了。
但很快他又睡了过去,这次他正在和人亲吻,不过对方不是先前令人震惊的庄良,而是盛霆远。他吻得很是投入,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还没等他看清,他的潜意识先认出了那道身影,再次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的正好是盛霆远的睡颜。
周小凡的脑子跟浆糊似的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没一会儿,睡意第三次将他拽入进了噩梦中。
这一回的梦里没有什么暧昧亲密的戏码了,有的只是周小凡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被七大姑八大姨甚至是向来很少掺和这种事的叔叔伯伯们团团围住,叽里呱啦,放在梦里都嘈杂不堪。周小凡欲哭无泪。就在这时,人群突然散开一条缝,周小凡以为是有什么天神来拯救自己了,但那条缝里走出的却是一个体型高大却臃肿的女人,那些亲戚硬是把女人推到周小凡的身边,嘈杂的议论瞬间成了异口同声的“结婚”。
周小凡自然又被吓得不轻,但却没能从噩梦中脱身。亲戚的叫喊一声高过一声,如同设下禁锢的魔咒,周小凡只能不断地催眠自己一切只是场梦来躲避咒语,可突然间,他感到旁边的那具身体贴住了自己,体温是如此的高,带着某种夏日专属却又令人不悦的黏腻之感。
周小凡想逃离,却被一只手臂紧紧地搂住脖子,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最糟糕的是他妈跟着从那条人群让开的缝隙里出现了,带着利的微笑,俯视着沙发上僵硬得像是在等待死亡的周小凡,宣判道:“你看你们关系都这么亲密了,你必须对人家负责!”
周小凡一头雾水,心想怎么被搂个脖子就亲密了,但再低头一看——
这一幕让他吓得怪叫起来。
“周小凡!周小凡!”
盛霆远被周小凡的哭声给吵醒,起床气还没来得及攒起来发作,他就意识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像被梦魇牢牢地困住了,眼角淌着清泪,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不要”。
盛霆远喊了他好几声,也不见他醒,没办法只能推了推他。
周小凡这才倏地睁开眼睛,一副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模样。但如果此时将手放在他胸上的话,就能感受得到不寻常的心跳加快,像还处在噩梦的余韵中,缓不过来。
“你做噩梦了?”盛霆远沙哑着嗓音问他,说的时候,不禁用指腹擦了擦周小凡眼尾的泪痕。
周小凡还傻愣愣的,“啊?什么噩梦?”像完全不记得几十秒前自己还被笼罩在恐怖的催婚氛围中。
盛霆远知道人有时候是记不住自己的梦的,除非特意回想。
梦境的价值本就不高,他不希望自己的问题会引导周小凡重新想起那些不愉快且根本不存在的事,便没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而是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闹钟,见时间也不算太早,便改问周小凡早上想吃点什么。
周小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此时的他并不觉得很饿,但他有吃早饭的习惯,便反问盛霆远想吃什么,说完又补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盛霆远有意在这时候逗弄他来打岔,便笑道:“这么快就夫唱夫随了?”
周小凡本想回说明明是夫唱妇随,但在意识到话里的两个夫分别指的是什么后,耳根子有点红,佯装羞恼地道:“哪儿来的夫!你不要瞎讲!”
盛霆远半眯着眼哼哼一声,没几秒便起身下床,一面套上家居服的上衣,一面对还躺在床上的周小凡道:“我家阿姨今天请假。早餐嘛,由我来大显身手好了。”
“你?”周小凡发出质疑声,明显不相信盛霆远会做饭。
盛霆远又哼哼一声,“反正你不挑。过会儿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
周小凡下意识想说“做饭归做饭,别把厨房炸了就好”,但顾虑到盛霆远还是要面子的,便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做好了待会要吃黑暗料理的准备。
不过二十分钟后,等周小凡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撑着拐杖来到餐厅后,空气里并没有刺鼻的焦味,目光落到餐桌上时,上面摆的也不是烧得焦黑的碳化食物,而是两个摆盘精致的西式早餐。盘里装的一样的食物,以香煎三文鱼为主,配了煎鸡蛋,一些烫过的时蔬和新鲜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