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盛霆远之间的差距,甚至比当年和庄良之间的差距还大。
大年初一的晚上,周小凡怀着这样的念头迷糊睡了过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果不其然,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又梦见了那个空无一人的老旧操场。
黑夜中的操场只有一盏被飞蛾包围的灯,忽明忽暗。
梦中的周小凡站在灯下,看着操场另一头影影绰绰的两道人影,不知道在争执些什么,全然没有往日的暧昧亲昵。这让梦里的他莫名奇妙地觉得很难过。
他抬头望了望头顶的灯。
飞蛾还是不断在撞击肮脏的灯罩。
周小凡的心跳陡然加快,再低头看操场另一头时,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空气中传来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周小凡好像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些什么,他企图遮蔽住自己的五官,但两只手顾了这一个又顾不了那一个。他索性蹲了下来,恨不得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出乎意料的是恐惧让这一刻现实里的意识战了梦里的混沌。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
所处的老旧操场在现实里已经被翻新,争执的两道人影也早就分道扬镳,至于那血腥味——
法院已经做出了正义的宣判。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可他还是没能从梦魇中脱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血腥味越来越重,到了让他难以承受的地步。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后面触碰了他的肩膀。
他吓得一哆嗦,但随即便听到那人的嘲笑声,“周小凡,你蠢死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话如同一道咒语,破了周小凡的梦。
周小凡醒了,瞪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梦的细节随着他的意识回归而不受控地钻入他的脑内。
和梦里害怕的周小凡不一样,现实里的周小凡在意识到自己做了怎样的梦后,只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十八岁到二十岁,他常常被困在梦中的那个操场里。距离上次做类似的梦大概也过了两三年了,这次突然梦起只能是和昨天的胡思乱想,以及见了庄良有关。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他不是从梦中吓醒的,而是被不知道从哪儿钻出的盛霆远的声音叫醒的。
周小凡对此感到五味杂陈。
有太多的事他想厘清感叹,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自己能力有限,理不出什么头绪,干脆就放弃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空空荡荡的,没人发信息给他。
于是他重新倒头睡了过去。
明明说好离开之后还要保持联系的人,没过几天就杳无音信了。
周小凡的春节假期都快放完了,也没等到盛霆远的一条消息,对方的朋友圈也跟沉寂了一样,连追踪他动态的途径都没有。
周小凡想过要不要主动给盛霆远发消息,但每次点开聊天框,他就觉得自己其实没有什么话可以跟对方说。
毕竟日复一日的,没有什么新鲜的话可供分享。
然而就是在他没有等来盛霆远消息的时候,他先等到了庄良发来的好友申请。
那天庄良送给了周小凡一个气球,周小凡当时脑子一抽作为“回礼”就加了对方的微信。不过过了很多天,他发出的好友申请都没通过,反而是他快要把这件事忘了的时候,庄良反过来加了他。
当初提加好友的人本来就是周小凡,看到这条申请,他没什么理由无视或者拒绝。
但真的等两人成功加上了好友,他又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当庄良发来信息问他能不能出去见一面的时候。
周小凡说不清自己对庄良的感觉。
那时候从吴宇轩口中听到庄良出来的事时,周小凡只是觉得心上说不出的低落烦躁,好像人一下子回到了十八岁。可在大年初一无意中见到庄良本人时,他又觉得自己的情绪波动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他只是不知道在对方面前该作何反应,一如眼下。
更何况,要是被他妈知道他和庄良又有了联系,他妈不知会气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