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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来到这里,说了他们两个的名字,有人给了我一个铁盒子,表面全锈了,打开是那块坏掉的手表和一包烟。”

楚欣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黑胡桃木匣,和里面已经被修好了的手表,还有一包发了霉,已经没有任何气味的香烟。

“那是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

那块表为什么没带走,大约是因为那本就是要留给翟杉屿的吧。在那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那样一块手表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不便宜,父亲对尚未出的儿子的祝愿就藏匿于那两根走动的指针中。

而那半包烟,应该是为了纪念翟杉屿的存在的。他的父亲从得知爱人怀孕的那一天起,就把身上仅剩的半包烟和那块手表放进了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谁曾想再也没能打开过。

倘若真的有天堂,他的父亲离世后,在上面看见自己的爱人独自一人下孩子,又离他而去,会不会着急?

但最后,翟杉屿亲自来到这片荒芜之地,打开了那个盒子,那就够了。

楚欣站得离翟杉屿近了些,用手掌轻拍几下他的背,仿佛这样就能让他身上的压力少一些。

“去年一月,母亲去世后,我一直没有安排下葬,直到前些日子读完了外公的遗书,我决定在这边选块墓地,靠近这矿场一些。”

翟杉屿说着,抬头看了看天。天空阴沉,朵朵积云互不相让,层层堆叠,仿佛离地面愈发地近了。

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葬在哪里,所以只能让母亲离这里再近些,好找寻父亲的痕迹。

这是种很微妙的遗憾,带着点说不出来的爱与怨,称不上恨,就像去年他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时,并没有告诉外公一样。他有时候觉得这是种报复,有时又庆幸,起码这位活在愧疚中的老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女儿并不圆满的结局。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来吧。”楚欣温声说道。

翟杉屿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却捻到一抹湿意。

“呀。”Omega轻轻地唤,“下雪了。”

第39章 我爱你

初的雪落得太轻,轻到在他们的发梢上停留已久却都不曾被察觉。楚欣朝天空摊开手,眼里闪着新奇的碎光,期待地看向手心,却发现只有一点点水痕。

雪落无声,因为太过渺小,连一点冰冰凉的感觉也相当微弱。从未看过雪的楚欣仰面张臂,感受着风中夹带雪点的凉意。

翟杉屿始终面向他,看着白色的雪花落到他的发梢,沾上睫毛,看着他深棕色的瞳孔在冰雪的映衬下逐渐变得像光泽精丽的琥珀。

静谧的院内响起“簇簇”的声音,雪点逐渐变大了,那些陈旧的窗户也不约而同地相继打开,一张张或苍老或青涩的面容出现在窗前,共同欣赏着一场初雪。

这片荒芜之地仿佛重新开始呼吸。

翟杉屿用两手擦掉楚欣头上的雪花和融化后的积水,给他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楚欣看他发红的手,问他“冷不冷”。

Alpha突然将双手贴在Omega的脸颊,冻地Omega一激灵,没忍住惊叫一声。

“好冰!”

楚欣捏住翟杉屿的手,用力地想掰开,抬头却看见翟杉屿的笑容。那双向来深不见底,冷若冰山的眸子此刻像一汪泛着涟漪的潭水,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荡漾出更动的波纹。

Alpha的眉眼弯出浅浅的弧度,任由楚欣抓着他冰凉的手,温暖的热感从手心直达内心深处。两双眼睛各自定格在对方眨眼的瞬间,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空中的雪花、摇曳的枯草和萧瑟的风好像都静止不动,只剩下两颗心的跳动,发出巨大的、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响。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楚欣闭上眼,身体仿佛停在夏季的一棵大树下,心中的悸动像无止尽的蝉响。迎他面来的风和雪都是轻轻柔又带着温度的,明明现在是冬天,他却想脱去厚重的羽绒服在这树下打个暖洋洋的盹。

他不再胡思乱想,平静的冬雪中连三两声虫鸣也听不见。靠近他脸颊的不是轻柔的风和温暖的雪花,而是翟杉屿小心翼翼的吻和滚烫的热泪。

翟杉屿轻轻地在楚欣的脸颊落下一个带着初雪和威士忌味道的吻。

而比起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楚欣更在意的是翟杉屿的眼泪。

他伸手触碰翟杉屿的眼尾,慢慢地摩挲,原来有朝一日他也会为翟杉屿拭去眼泪。指腹换为整个手掌抚住翟杉屿的脸侧,温暖、柔软,带着湿热,翟杉屿稍稍偏头,像狗乞求抚摸似的,带有一点讨好意味。

“你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