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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欣,我喜欢他的不卑不亢,喜欢他在艰难的处境中仍旧淡定从容,所以我发现,我想给他的机会,其实是在给我自己。”

李砚说完,神情自若地拿起铅笔继续绘图,楚欣却一动不动地愣了好久。

他盯着桌上的图纸,被橡皮擦反复擦拭的纸张已经变得毛毛躁躁,一笔一划的印子无法完全消除,长短不一的橡皮屑被挥得到处都是,可正是这样反反复复修改完善过后,一张合格的设计图才能跃然诞,若想要精益求精,还得进一步细化、改进才行。

感情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晚他们确定了图纸后,李砚留楚欣吃晚饭,陈昀又在他们忙着绘图的时候做出了一大桌菜,喷香诱人,看得人垂涎欲滴。

李砚特地开了瓶好酒,庆祝又一单意已经过了难关。楚欣小口抿着,觉得这酒甜丝丝的,入口容易,回味带有果香,相当好喝。

李砚端着酒杯和楚欣碰了碰,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

“也祝我们都坦诚。”

翟杉屿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一直守在手机旁的他看到屏幕亮起,还心脏狂跳几下,可一听见那头的人是陈昀,顿时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是你?楚欣呢?”

陈昀看了眼沙发那头的两人,语气如常:“喝多了,你来接人吧。”

挂了电话,陈昀走到客厅,把地上那些被李砚和楚欣碰到地上的杂物捡起来,又把一个抱枕垫到了李砚的腰后。

此刻他灼烫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李砚身上,像要把他整个人全部拆吃入腹。

翟杉屿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李砚大敞着腿靠在沙发里,楚欣趴在李砚大腿上,两人都双颊酡红,不知是晕是睡。

翟杉屿沉着脸走上前去,把李砚搭在楚欣身上的手拨开,将楚欣一把抱起。Omega身上或多或少沾了些薄荷味的信息素,翟杉屿手上力度用力了些,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

陈昀靠在墙边,双臂交叠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翟杉屿抱着楚欣路过他时忽然停了下来,两个Alpha面对面,气势上谁也不输谁。

“怎么了?”陈昀语气平淡。

“你倒是心态好。”

翟杉屿面无表情,毫不掩饰地打量陈昀。他看陈昀就像是看每一个伏在他脚边的人,居高临下,无甚感情。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陈昀面色戏谑,目光转移到楚欣身上,翟杉屿把楚欣抱得很紧,Omega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陈昀看不见脸。最后他又看回翟杉屿,反问道:

“我需要什么心态?”

翟杉屿皱眉,只听见陈昀继续说:“我又不担心他会离开。”

这场无形的较量已然分出负。

翟杉屿没有再说话。他抱着楚欣回到车上,帮他把安全带系好,随即踩下油门飞快地驶向公路。

晚上车少,一路上他都压着限速在开,车速极快,窗外的灯光都变成游离的丝线,涌向他们的后方。

一直到车停进自家院子的车库,翟杉屿心中那种被巨物压住,难以喘/息的感觉都没有得到好转。

他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不自觉地抽动两下。他倾下身子把头靠在手背,紧紧闭了闭眼,又连续深呼吸两次,心悸的感觉才稍微弱了些。

翟杉屿偏过头看向副驾驶的楚欣,眼神晦暗不明。楚欣还没醒,因为醉酒,从脸到脖颈的皮肤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红。

刚刚陈昀说的话像在翟杉屿的心里种下一颗恶念的种子,他在开车回来的路上止不住地想,如果楚欣再离开怎么办?如果到最后他还是失败了怎么办?

他每一天都在给自己做思想建设,亲手铺起能够让楚欣自由的路。他要装作漫不经心地为楚欣打开大门,实则日日都守在门边,担惊受怕地度过每一个还暂时平静的日子。

翟杉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放走楚欣,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楚欣关在这幢别墅里,不要出去见人,不要有任何可以离他而去的机会。

他知道这种手段不可取,知道比起爱情,他更要给楚欣的是追求理想的机会——楚欣从不为爱情而活,他想要靠近楚欣,就要靠近楚欣想要的一切,唯独不能单单只为了爱情。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像砧板上待宰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等待手起刀落,求个痛快。

翟杉屿的胡思乱想还在继续,楚欣却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看见车里暖黄的灯光打在翟杉屿的发梢,在他脸上投下形状不规则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