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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宇竟然在未获得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房屋销售许可的情况下违规开发建售,地块虽然在滨城最偏的郊区,但一旦时间长了,工程慢慢完善,这时候有人要去追究,就说不清了。

从U盘里的信息来看,翟杉屿从今年三月初就开始收集线索,到现在,桓宇违法开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若被起诉,桓宇几乎没有翻身的可能,作为法人的翟莉和高层的翟彦明等一群人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翟杉屿在这时候减资脱手是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他们同意减资……是因为你抓到了这个把柄吗?”楚欣声音中带着忧虑,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严峻,若处理不好,很有可能殃及翟氏集团。

“并不是。”翟杉屿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外公不是说了,要顾及亲人颜面吗?”

楚欣又想起那封信。

“我不会主动去告发他们的,若由我来做这件事,等于直接给各个娱乐媒体做慈善,翟家的恩恩怨怨又能让他们写多少文章。”

楚欣明白翟杉屿的意思,不仅是不想让外人看笑话,更是要守住整个翟家最后的体面——他不能做那个要大义灭亲的坏人,更不能让外界逮到能深扒翟氏家族的机会。

倘若真的是作为翟氏集团最大股东兼CEO的翟杉屿来亲自检举揭发自己的亲姨妈翟莉,那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聚集到整个翟家,他们不仅要弄清为什么这对姨侄间有这么大的矛盾,更想知道隐藏在更深处的秘密,比如翟杉屿那个再也没出现过的母亲,翟家大小姐。

“我不想让你在这件事里受到任何影响。”

翟杉屿的打断了楚欣的思忖,也让Omega愣神了好久。

电脑屏幕上还是桓宇地产的“罪状书”,有的地方被标成正红色,在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字中格外刺眼,近乎诡异。

那些红黑相间的字在楚欣的视线中逐渐扭曲,不断接连变成奇怪的形状,如此光怪陆离。而楚欣的脑海中只在默想一件事。

翟杉屿是在为他考虑。

就像Alpha说过的那样,自己的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因为外公,而是因为楚欣这个人。这一刻,翟杉屿放在他肩上的手是如此有力量。

翟杉屿只当Omega还在思考这件事,又解释道:“他们会轻易接受集团减资退股,是因为对赌协议。”

说着,他又按出U盘里的另一份文件,楚欣惊讶地发现,那是翟氏集团与桓宇地产的估值调整协议。

协议里有两项内容,一是对于桓宇五年内的财务和非财务指标,这一点他们或许动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填填补补算是勉强达到了;另一项则是桓宇应在五年内拿下滨城某地段的一块未开发街区。

楚欣觉得相当眼熟,他看着协议里的详细地址,努力回忆片刻,猛然想起,那就是他去李砚那里面试那天,李砚咬牙切齿地说起的那个商圈所处的地段。

当时李砚说自己的团队被卷走,还说政府往那个地方砸了很多钱,将会成为近十年内滨城经济涨幅最大的街区。

区区一个桓宇怎么可能做到。

但翟杉屿同翟莉签订这份对赌协议的时间是五年前,那时还没有太多人看好那个地段,如果当时桓宇抓住了机会,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否则翟莉也不会同意这一点了。

五年为期已到,桓宇未能兑现赌约,翟氏集团顺理成章地撤资,这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你猜为什么桓宇手脚都那么脏了,却还搞不定那块地?”

翟杉屿眼里噙着笑,楚欣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他看翟杉屿就像是看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狮子,不再是紧绷着全身蓄势待发,反而有种知道大局已定,悠哉游哉的游刃有余。

“为什么……”

“因为拿下那块地的开发商是樟北的<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

楚欣眉头紧锁,五年前翟氏集团还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樟北,翟杉屿也绝对没有在那时候就与樟北的开发商来往。

他为何能笃定桓宇拿不下那块地?

“该不会是……”楚欣眼神闪动,心中有了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翟杉屿沉声道:“外公。樟北的开发商会把目光放到滨城的这块待开发街区,是前几年外公牵的线,但他并不知道我与翟莉的对赌协议。”

楚欣说不出话了。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翟家人所做的一切都像环环相扣的链锁,到最后却系成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