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注意到楚欣状态不好,翟杉屿压制着信息素,但他情绪的起伏却完全暴露在信息素的波动里。
“我还是按照以前的公关话术回复的。”
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消息若是视而不见,那些记者会继续发信息、打电话,甚至追到翟氏集团楼下,最后以不靠谱的八卦新闻收场。
为了翟氏和翟老爷子的颜面,还有楚欣个人活的清静,他们到现在都默契地没有向外界公布离婚的消息。
翟杉屿自嘲地笑笑,“真是没完没了。”
楚欣自知自己在这些事上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他只想告诉翟杉屿,最近又有人在盯着翟家了。
可这次翟杉屿的反应比以往更大,他靠在墙上,眼神冰冷,楚欣知道或许自己说错话了,便不再作声。
良久,翟杉屿哑着声音说:“她去年去世了。”
楚欣猛地抬头,平静的双眸中先是泛起波澜,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惊涛骇浪。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翟杉屿,开口时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什、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一月。”
翟老爷子不认大女儿,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当初翟杉屿的母亲为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惜斩断与翟家的所有联系,毅然决然远走高飞。几年后,翟杉屿的父在矿场意外死亡,那时翟杉屿刚满一岁。
翟老爷子允许翟杉屿的母亲回到翟家,但他不认那个已故的女婿,女儿不肯,最后父女两人达成协议,等到孩子5岁时,就用一大笔钱换他回翟家。
可能当时翟老爷子没想到女儿真的会狠到用儿子换钱和自由,翟杉屿的母亲也不觉得翟老爷子会把孩子带走,斩断她与爱人之间最后的牵挂。
四年后,翟氏父女再见面,过往如一根尖刺卡在中间,谁都无法原谅。当时的协议效,孩子被带走,女儿得一大笔钱,从此永不相见。
之后翟杉屿才改名姓翟的。
那时候翟杉屿不是一岁,是五岁,他已经有了相当成熟的记忆能力,他能搞明白事情的经过。这其中所有的颠沛流离,他都清醒地、被动地接受着。
所以他一直跟翟老爷子不算亲,也不记挂母亲,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把他视为自己人中一个有价值的物件,维系他们关系的首先就不是感情。
翟杉屿没有什么爱,也谈不上恨,他习得的是翟家的恶,永远视人如物,取舍自如。他足够坚强冷静,在荆棘丛中杀出重围,将翟氏集团送上高位;他也冷漠傲慢,让翟姓的人不敢节外枝,绝无二心。
所以当楚欣提出离婚的时候,他又毫不犹豫地权衡利弊了,但此刻,他发觉事情正在逐渐脱轨。
他的心从未如此跳动过,他开始忐忑。
楚欣深吸一口气,翟家的过往他从老爷子那里听说过片面,其中的水究竟有多深,他不清楚,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现在翟杉屿真的是一个人了。
翟杉屿的处事方式决定了他的背后一定不会有很多人,更何况他一直在筛选,在权衡,最靠近他的那个位置永远是空的。
楚欣几次想要开口,嘴唇动了几下,却始终如鲠在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没想到翟杉屿会告诉他自己母亲的事,这从来都是翟杉屿的逆鳞。楚欣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在翟杉屿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依旧高大冷峻,雷厉风行,但他的脆弱、他的犹豫宛如一把匕首,刀刀剜在楚欣的心脏。
一月去世的话,那一定很冷。
空气中的威士忌味道淡淡地融合进柠檬味,那是种令人痛苦的暧昧,在此时此刻却让人稍微安心。
楚欣看了看翟杉屿,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
静谧的注视,他能把他的不言说尽收眼底。
第9章 交易
楚欣的状态平稳下来后,医进来给他做了一次检查,信息素仍有波动,处于发情期的他很有可能会再次突然发热,医打量他们两个一阵,说:“Omega现在的情况比较具体,我们不赞成他继续使用抑制剂了。”
发情期除了抑制剂,另外的解决方案就是标记。因为他们的关系特殊,医也没有把话挑明,患者的私事他们也无权干涉。
翟杉屿和楚欣对视一眼,都双双错开视线。
“你现在住哪里?”
见楚欣没有立刻回答,翟杉屿又补充道:“方便我送你回去吗?”
“……嗯。”
车上只有导航的声音,楚欣坐在副驾驶,撑着脸看着窗外。等红灯的间隙,翟杉屿转头看了看他,只能看见垂下的头发和半张侧脸,楚欣的皮肤白,在夜晚灯光的映射下看起来更加细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