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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卦_洱下 洱下 1934 字 4天前

姚问薪只来得及对他喊出一句:“别愣着,带着肖队的尸体下山去!”

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他们分明在秘境里耽搁了那么久,现世居然才过去了片刻。

临决将将掠至临峰面前,抬手想把插进他喉咙里的剑拔出,强行打断他的自我献祭。

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波暴虐的灭世之力已然快要从临峰魂魄内扫荡而出。

掌门咬咬牙,原地掐了个封决,然而敢于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挑衅天道之人心志之坚,又岂是小小一个封禁术法能压制住的,不过眨眼就碎了。

临决狼狈后退几步,抬头看了满脸鲜血却神情癫狂的师弟一眼。

临决还记得当年在山脚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样子,那孩子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衣服虽破旧但很干净。

他就这么孤零零地跪在庙里,扬起的小脸上满是倔强,眼睛亮得吓人,也不知这么一个豆子大点的小东西是如何一步一步找过来的。

彼时尚未继任掌门的临决牵着段家小百的手将他带上山,看着他日渐成长为芝兰玉树的少年,又看着他拜进内门,总忍不住要多照顾他些——那临决亲手领回来的孩子,身上有股决绝的孤注一掷。

“师父!”颜煜迟的声音叫回了他的思绪。

临决扭头望去,对了,还有这两个孩子,当年他因为师弟的缘故,总是对亲徒疾言厉色,唯恐他走歪一步,如今想来总觉亏欠。

而姚问薪,临决把师弟禁足山巅后,虽再未与他相见,却总忍不住挂念,他以为有个孩子陪着,临峰便能回到正途,却不想,竟是弄巧成拙,亲手把姚问薪送到了仇人手里。

临决难得朝他们露出一点和蔼的笑意,他抬起手,仿佛隔空在两人头上各摸了一下。

随即,颜煜迟便眼睁睁地看见师父身影渐渐透明,化为一缕细细的白光,于临峰脚下圈起了个锁灵阵,竟严丝合缝地将他周身涌动的力量压了回去。

“师父!!!”颜煜迟脚步猛地僵在半途。

魂魄中翻滚的力量每一次与锁灵阵相撞,都会被反弹回来,无法向外释放,只得向内反噬,临峰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脸色登时白了三层,如此消耗下去,怕是要被自己捅成个筛子。

临峰咬着牙,目光投向颜煜迟身旁的姚问薪,忽然放开紧握的剑柄,眯起眼睛勾了勾嘴角。

是了,他还有最后一个筹码!

第73章 玉碎

临峰临峰还叫做段百时,段家村数十户人家世代靠山吃山,没人想过要念书习字,整村的人凑在一起大概都读不通一本《三字经》。

记得他娘刚死,小小的百被那双死都不肯好好闭上的眼睛吓了一跳,滚下床去,却偶然从他死去的娘床底下翻出了本用来垫床脚的泛黄书册。

于是他独自一人在床边坐三天,津津有味地看完了,直到村长来将他娘的尸骨收拾好,又商量着把百带回家去。

百抓着书,扭头狠狠在村长肩膀上咬了一口,他那时年纪太小,还不识字,也没看懂书里究竟写了什么,但就是知道不能跟村长走。

若是他守着自己家的房子做一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村里人或许会见他可怜而伸出援手,可若是百跟着村长走了,那便真成了个寄人篱下的累赘。

人心赌不得,命要自己争,这句话是百那病死的娘留给他的最后。

百本没对村里人抱什么希望,他甚至偷偷想过,要是没人肯施舍一口吃的,他那豆子一样大的个头,能不能抢得过山下人家看门的狗。

可直到他将那本充当半截床脚的书上的字彻底研究明白,百愣是没饿过一顿肚子。

他那副亲娘死了都没留过半滴眼泪的铁石心肠中间,遭一口口滚烫的汤饭,一件件厚实的棉衣戳出了大大小小好多个坑洞,填满了,拍实了,成了颗能抵挡天塌地陷的死心眼。

“姚问薪。”临峰喃喃片刻,勉强合掌,顶着重重压力掐了个古怪又复杂的手决。

就在临峰手决落成的瞬间,姚问薪忽然感到浑身一僵,仿佛有一根小刺飞速穿透了太阳穴,他眼前花了花,又立刻恢复如初。

姚问薪被那一瞬间的异样绊得踉跄了两步,他勉强稳住身形,随即忽然发现,身侧的颜煜迟已经默立良久。

“颜煜迟?”姚问薪定了定神,担心他经受不住接连的打击而崩溃,刚抬手想扶上颜煜迟的肩紧急安抚两句,谁知还未及触碰,手心便如同被火焰燎过般,几乎要被刮下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