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竟能与天雷抗衡!
“不好!”临决惊呼,又要去摘叶子。
还未等他动作完,萦绕在临峰周围那股力量便陡然横扫开来,还未至眼前,就压得颜煜迟快要喘不过气。
临决见势不好,流星般地冲了出去,他居然想以一己之力,抵挡献祭之力。
颜煜迟艰难地伸出手,拉了个空。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后忽然有清冽的微风拂过。
一圈轻柔的光晕以姚问薪和乌梅树为中心,缓缓扩散了出去,赶在临决之前,与献祭之力撞了个正着。
恍惚间,颜煜迟听见了什么东西破裂的轻响,然后似是来自千年之前的黄钟之声,重重敲在了他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颜煜迟迷迷糊糊要醒的时候,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身上戳来戳去。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粗布麻衣的年轻姑娘正蹲在头顶的地上,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
末了还不时叹上一口气,嘀咕道:“怎么还不醒?”
颜煜迟觉得她有些眼熟,撑着被两股力量震得有些锈的脑子不甚灵便地转动了片刻,猛地弹了起来。
“你是……”
颜煜迟搜肠刮肚片刻,还未来得及说完全,又蓦地察觉到动静,身边一个人也坐了起来,偏头看过去,是姚问薪。
于是颜煜迟便将半截话抛到了脑后,先凑过去扶着姚问薪的背,问道:“没事吧?”
姚问薪还没吭气,颜煜迟自个儿先“嘶”了了一声。
方才晕着的时候还没觉得,此刻醒过来,浑身上下的伤口后知后觉地疼。
姚问薪拍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警惕地观察了一圈环境。
积雪与冤魂都已消失,这里似乎是某个少有人至的深山,密林环绕,只有一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大概是这位姑娘的住处。
他们俩,还有姚问薪的身体,连带着姜琰一同躺在这姑娘的茅草屋外。
而临峰、临决以及肖长里的尸骨却不见了踪影。
姚问薪探了探姜琰的颈侧,确认了他只是精神损耗太严重,昏睡了过去,才略略放下心。
同时姚问薪也在暗暗估量,他们也不知是怎么来的此处,而这两人一魂一肉身的诡异搭配不省人事地躺了这么久,那姑娘居然没表现出惊异,只是默默看着。
可见,她大概率不是普通人,但也应该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便试探着开了口。
姚问薪放着一肚子疑惑没管,先礼貌地对姑娘道:“叨扰,请问此处有伤药吗?”
颜煜迟那身伤虽已经不流血,还是需要稍微处理一下为好。
姑娘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们,半晌摇了摇头。
姚问薪顿了顿,从她的动作中品出一丝不似活人的违和感,又问道:“那请问这是哪里?”
姑娘漆黑的瞳孔没有情绪,其中却似乎蕴含常人无法理解的悲悯玄机,答道:“松乌山。”
姚问薪闻言愣了,一时竟怀疑起他们是不是又被临峰扔进了哪个陷阱里。
颜煜迟见姚问薪暂时没有大碍,半颗心放回了肚子里,这才将方才没问出口的话捡了回来——他想起幻境里,临峰称她“松乌山真正的主人”。
“这里是多年前消失的松乌山?”颜煜迟道,“你就是松乌山的主人?”
姑娘视线转向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这才是松乌山。”
姚问薪听了半晌,似乎从二人的对话中捕捉到了什么,道:“你说这里才是松乌山,难道我们平日看见的山是假的?”
“那我师父……”颜煜迟迟疑了一下,觉得以这姑娘的理解能力,怕是不会知道他所称呼的到底是哪位,便改口道,“原本与我们一同在山上的两个人呢?”颜煜迟问道。
姑娘竟没有对无休止的问题表示厌烦,心平气和地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不算假的,也不是真的。”
又转向颜煜迟:““死了,但尚存世间。”
她虽有问必答,但答得实在是太过言简意赅,两人被这真真假假死去活来的一番玄机绕了个七荤八素,一时竟都没能接上话。
姑娘也不知是不是发现了自己不善言辞,觉得凭自己的表达能力,与这两人说不清,也不再解释,双手合掌一拍,他们面前的土地里便凭空冒出几个光球,飘飘悠悠地悬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