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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卦_洱下 洱下 1919 字 4天前

姚问薪冷眼旁观,却突然觉得,这与自己隔着血海深仇的师父,眼睛里仿佛流露出一层像是怀念的雾气。

临决道:“曾经我告诉过你,知命运者修心,天地自有因果,你执念太过,不得解脱,终有一日会走上无法挽回之路。”

临峰道:“事在人为,不去做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他的视线转到颜煜迟身上:“你这爱徒不就是个例子吗——若是当年,你抢在我把他救活之前,一把将他掐死,或许结果会不同,师兄,你错在不该总怀妇人之仁。”

这两个老的你来我往,打哑谜似的,那两个小的听得半懂不懂,心里有千百个疑问,却不敢贸然插嘴。

颜煜迟一瘸一拐地挪到姚问薪身边,在这两军对峙般的场景下,小声问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师父在铜钱里吗?他是怎么进去的?”

姚问薪简直要被此话气笑了,有心想学掌门他一顿,结果转眼看见颜煜迟满身大大小小的伤,又舍不得,只好矜持地暗自翻了个白眼,回答道:“我并不知道。”

颜煜迟住了嘴。

雷云蠢蠢欲动,那边师兄弟的对话好像也到了尽头。

第67章 苦途

临决闭了闭眼,那个瞬间,他好似一个经过了漫长跋涉的旅人,极尽疲惫,又极尽释然,似乎放下了什么般的如释重负。

“是我的错,我错在不该把你从翠屏山谷里挖出来,错在不该放任你救活煜迟,让你了蔑视天道之心。”临决顿了顿,继续道,“错在明知你心了邪念,却只是将你锁在山顶雪域,没能早早清理门户。”

临峰道:“我说了,师兄,这都是你妇人之仁。”

临决一剑刺了出去。

倒也不怪临决整天将颜煜迟抽得像陀螺一样,从早罚到晚。

跟临决相比,断渠在颜煜迟手里,简直只能算作一根烧火棍。

剑花翻飞间,姚问薪只觉周身一空,山间清气与长风竟都被他一力扫荡开来,化作手中浩然剑意,排山倒海般朝临峰砍去。

与此同时,天雷也不肯罢休,带着逼人的威压从九天之上直捣而下。

临峰再没了面对两个小崽子时的轻松,他丝毫不敢托大,将黑气全部放出,铺陈在头顶抵挡雷劫,自己则全力面对临决势不可挡的攻击。

可那毕竟是天雷,是正道之威,区区百年冤魂,如何能与其抗衡。

接二连三的冤魂尖啸着灰飞烟灭,姚问薪仿佛又听见了试图封印他们时,那些凄厉的惨叫,心神剧烈震荡起来。

直到颜煜迟猛地将他拽了回来,在雷声与金石碰撞声中,冲他耳朵大喊:“你做什么?”

姚问薪才发现,他竟差点就毫无知觉地一脚踏进献祭大阵中,忙倒退了几步。

阵中煞气对颜煜迟这个身魂俱全的尚且有影响,更何况对姚问薪。

他顿时感觉脊背与后心像是被烧着了一样,泛起阵阵尖锐的疼痛。

见姚问薪回过神来,颜煜迟才算是放下心来,拉着他离远了些,方才被掌门师父的出现打断的怒气再次卷土重来,忍不住低声斥道:“祖宗,你能别吓我吗?再这样下去,我随你去了算了!”

颜煜迟将姚问薪推到旁边,又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翻找一通,勉强找到几张黄符,回头嘱咐道:“别乱跑!”

说完就想冲出去加入战局,姚问薪好悬差点没拉住他。

“等等!”姚问薪看了看那边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又看看了近处消散不少的黑雾,道,“我有个想法。”

几分钟后,姚问薪与颜煜迟并肩站在了阵前。

颜煜迟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道:“说真的,干完这票咱俩要是还能囫囵个儿下山,你得给我煮一辈子茶。”

姚问薪轻轻笑了,答应道:“不免费,你得拿粥来换。”

手中花枝随着话音一齐落下,姚问薪握着花枝的手狠狠向下一划,那容纳数十万怨气的大阵登时被他掀开一个口子。

其中翻涌的怨气察觉,立刻如沸腾的潮水一般向两人涌来,眼看就要被冲破阵法逃出。

颜煜迟随即接上,将匆忙改出来的黄符拍在了掀开的口子上。

姚问薪松开乌梅花枝,拽着颜煜迟退后几步。

便见被天雷劈得奄奄一息的黑雾仿佛遭遇束缚住,停止流动僵在了半空中。

随后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拉着它们,顺着黄符覆盖的裂口,倒灌进了大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