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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卦_洱下 洱下 1887 字 4天前

狼藉的客厅明显被收拾过,留出了勉强落脚的地方。

姚问薪环顾四周,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张塑料高凳,端来坐下:“之前太匆忙,有些细节没来得及问。”

闻言,李耀先一改谈论画作时的热情,硬道:“我知道都已经告诉你们了,花桥村那一村人都是怪物,你们也亲眼看见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你的妻子段双雁。”姚问薪不慌不忙道,“你说是一年前写认识的,但花桥村所在的翠屏山并不是什么出名的景点,怎么会想到去那里写?”

李耀先道:“您不了解,风景写,要的就是未经开发的原态,过度的人为干预,比如网红古镇一类,反而失去了大自然未经雕琢的美。”

姚问薪道:“你与段双雁一起活了一年多,还了个孩子,期间没察觉她与常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李耀先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骤然扣紧了。

第27章 预谋

姚问薪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摆在李耀先面前,伸手轻轻在纸上一点:“在花桥村时,你说你和段双雁私奔后自己做主结了婚,但你的档案中婚姻状况这栏,是未婚。”

李耀先苍白的脸上无端出冷汗来。

姚问薪逼问道:“撒这么明显的谎,三番四次主动找上我们提供信息,让调查的视线从失踪的孩子转移到村民身上,甚至主动暴露位置,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男人强撑着脊背,道:“我确实是没跟她登记,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婚姻自由是公民的合法权利,警察连这都要管吗?”

这句话说完,他仿佛是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抬起下巴道:“身为报案人,积极配合警方调查也有问题吗?”

颜煜迟大概是没见过这么无中有的底气,觉出了一丝趣味,插嘴道:“没问题,但身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把老婆孩子,哦不,是女朋友和孩子,丢在那种地方,居然还有心情整理自己的作品集?”

他拎起床边的透明文件,封面上手写的“李耀先”三个字颇具艺术性:“该说你是格外冷血还是格外心大呢?”

“我冷血?”李耀先像是被踩着尾巴似得,声调登时跳起老高。

姚问薪截断了他的愤怒:“李先,你亲眼看见了,这件事并不是普通的犯罪,我们离开的时候,花桥村一整个村子几十条人命都没了。”

姚问薪接过那本作品集,翻了两页,语气缓和下来,“如果因为这件事,以后再也看不见您的作品了,我会很伤心的。”

“几、几十条人命?”李耀先惶然道,“都……都死了?怎么会,我没有杀人!他没有让……”

话音戛然而止,颜煜迟道:“你没有杀他们,但他们确实死了,李先,听刚才的话,你似乎很懂法,应该也知道从犯是什么意思吧?”

李耀先刚要开口辩驳,颜煜迟却没给他说话的余地,继续道:“现在老实交代——谁?让你做什么?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颜煜迟人高马大,不混账的时候板起脸还颇有些压迫感。

李耀先那强撑出来的底气,瞬间被他恐吓性的两句话抽空,焦虑地扣着膝盖上的布料,半晌才终于放弃似的,道:“一个、一个慈善组织的老师。”

姚问薪追问道:“什么慈善组织?”

“叫长基金,其、其实更像是一个教会。”李耀先顿了顿,破罐子破摔道,“老师就是那里的人。”

姚问薪道:“哪个老师,叫什么名字?”

李耀先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所有人都叫他老师。”

“是他让你去花桥村的?”姚问薪道,“包括带走段双雁?”

男人颓然地点头,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道:“他还专门给了我一辆车,叫我从花桥村随便带走一个女人,结婚,个孩子,等时机到了,就把女人和孩子送回去,之后的事不用再管。”

姚问薪道:“那你为什么没有跟段双雁结婚?”

“她从来没下过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个孩子还是痴傻的,我为什么要娶这么一个村姑?”李耀先反问道,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警官,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发现她不对劲吗?”

姚问薪本无意掺和颜煜迟假扮警察的剧本,奈何此刻已在戏中,再无从脱身,只得凉飕飕地剐了那可恶的混账一眼,被迫接了下去:“怎么?”

“她想杀了我,段双雁有时半夜起来喂那傻子吃奶,就会拿把刀站在我面前,半梦半醒间我看见过好几回。”男人手指痉挛地抓紧了被子,“还有一次,我休息的时候在家睡觉,那疯女人打开了燃气,还是邻居闻见了味道不对,砸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