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先道:“昨天我听你们的,回去等消息,可刚一进屋就被她关起来了,门窗封死,不给吃饭,不准离开一步!”
见颜煜迟不为所动,转而拉住肖长里哀求道:“我、我趁村里着火,他们都出去救火才跑出来的!警官!警官你救救我救救我!你把那个女人抓起来,把这个村子的人都抓起来,他们是一伙儿的!”
他指甲神经质地扣着桌面,俨然是一副不堪折磨的样子,姜琰放缓了声音试图安慰他。
姚问薪却是微微蹙起了眉,昨天他们确实是听见村长和申娃子谈话,说是过了今晚便要处理李耀先,段双雁应该是听从他们的吩咐将人先关了起来。
可他们也在庙里遇到了段双雁,同样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若李耀先这副样子都是因为花桥村、因为段双雁,那段双雁又是备受了什么折磨呢?
只是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这么简单吗?
姚问薪抬起头,在颜煜迟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想要靠清水冲淡鼻腔中萦绕不去的焦味,重新梳理繁复的思绪,奈何作用不大。
身后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姚问薪没回头,只是平静看着杯里的水道:“刚才上香的的时候,我的铜钱在发烫,棺材里的东西怕是不简单。”
颜煜迟沉下了脸:“他们起灵之前,没有钉棺材钉。”
此话一出,姚问薪脸色骤变:“当真?”
颜煜迟肯定地点头,又道:“扔棺材的时候我特意往山崖下看了,但那崖下面漆黑一片,不确定东西是不是跑出来了。”
这就不太妙了,上香时铜钱发热预警,姚问薪已经能够确定老村长的尸体出了问题,可为了不惊动村里其他人,不让肖长里和姜琰陷入危险,他是打算之后再找机会单独去查看,左右那东西一时半会儿被钉在棺材里,如今反倒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姚问薪把水杯一放,干脆道:“你留在这儿守着他们,我……”
话还没说完,屋外的草丛沙沙作响,不像是风吹,更像有东西速度极快地从中钻过,姚问薪单腿踩上灶台,顺着窗户的没有关紧的缝隙看了出去。
颜煜迟几步冲出了厨房,啪的一声关上了客厅的灯,李耀先正要问怎么了,姜琰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沉重的夜色透过模糊不清的玻璃映照进来,压得几人心脏不住狂跳起来,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姚问薪向后退了一步,指尖已搓开了三枚铜钱。
声音猛地停在了厨房的窗户前,姚问薪能听见它焦躁地来回踱步,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跳上了屋顶,瓦片被踩得哗啦作响,它速度极快地跑过姚问薪的头顶,跃过客厅,众人的视线循着瓦片碎裂的动静停在了其中一间房正上方。
肖长里瞳孔急缩,抄起墙角的扫帚朝那房间奔去——房间里放着中毒而死的中年警员的尸体!
可旁边有个人比他更快,颜煜迟身影一晃,已闪至门口,只听哐当一声,房顶被砸出个窟窿,一个漆黑的脑袋从那窟窿中伸了出来。
它一张脸被烧得漆黑,五官不分彼此地糊作一团,干枯细长的四肢死死扒着洞口,脑袋上大概是眼睛的地方朝屋里的众人扫视一圈,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那怪物再次发难,上肢狠狠砸下,整个身子从窟窿里跳了下来,整个房顶几乎被这怪力砸塌了大半,姜琰再次将李耀先脑袋一按,两个人滚进了木桌底下,堪堪躲过掉下来的瓦片砖块。
那怪物趁众人躲避之际,卷起中年警员的尸体便从再次跳了出去。
它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颜煜迟的符纸竟没能赶上,不过等他跃出屋外才发现,还有一人正等在院中。
那怪物前肢焦躁地拍打着地面,似乎颇为忌惮这人。
姚问薪隔着几米和它对峙,不知怎的,怪物的身体在微微抽动,口中的低吼除了威胁还隐隐夹杂痛苦。
铜钱滚烫,牵着红线从姚问薪指尖飞出,直直射向那怪物,怪物就地一滚,避开了直击面门的铜钱,与此同时身后颜煜迟的凌厉的剑锋已至。
它抬起前爪硬挡住这一剑,爪子被贯穿,鲜血汩汩流下,竟还是血红的。
颜煜迟乘追击,持剑下压连带着刺穿了怪物的肩膀。
姚问薪几步上前,甩出红线紧紧捆住它的脖颈,膝盖借力上顶,用力将怪物仰面掼倒在地,颜煜迟拔剑,抬脚狠狠踩上它的胸口,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踩得那本就面容可怖的怪物更加扭曲,喷出一口血来。
姚问薪半蹲下来,闻到了它身上浓重的烟熏味儿,道:“村长?”
也不知道这怪物是已经听不懂人话了,还是咽喉被锁说不出话来,反正它只从胸腔里挤出了几声怪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