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问薪道:“但凡传说皆有夸大之处,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世人遗忘,这神像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能如此长久地流传下来。”
颜煜迟道:“或许是此地太过偏僻闭塞,事物的更新换代缓慢?”
姚问薪摇头:“你瞧这神像的头顶束冠的样式,至少是几百年之前的,就算再缓慢也这么多代人过去了,对那少年的信仰不消失也会减弱,怎会还是一枚硬币定对错得程度。”
颜煜迟若有所思扫过神台下跪拜的村民,转过身去视线落在了石像的背着的剑上,忽而想起一事,问道:“自从再见后,便没看到过你使剑了,淇奥呢?”
姚问薪道:“弄丢了。”
颜煜迟挑眉:“丢了?”
“我本就不常用剑,五百年前就不记得扔哪儿了,可能被天雷劈成灰了吧。”姚问薪轻巧地翻上神台,终于看清了石像左手掌心——空的!
怎么会是空的?
姚问薪皱眉,他又跳下来,稍稍站远了些。
颜煜迟问:“发现什么了?”
姚问薪道:“这神像原本手心是捧着个东西的,现在不见了。”
神像受损,本就是一大忌,更不要说花桥村如此信仰这少年,实在奇怪。
两人又里里外外将那石像检查一番,再没有别的发现了,打算离开。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年轻女子,她虽用衣领半掩住了口鼻,却还是能看见深陷的眼窝,以及眼下的青黑,从门口走进来的这几步似乎耗干了所有力气,她简直是半摔在了蒲团上,引来周围人频频侧目。
那女子趴在蒲团上剧烈地喘着气,胸腔不堪重负发出“嗬嗬”的声响,半晌她终于有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跪好,颤抖着手从外衣兜里掏出一大把硬币,举过头顶哐哐在地上磕几个头,口中念着什么。
她声若蚊蝇,姚问薪有些听不清,想要稍微靠近能听地仔细些,哪知刚蹲下旁边便传来了一个妇女的惊叫声:“天呐你是双雁?”
她这一叫惊动了神庙里里外外所有人,原本规规矩矩排队的人再次半围了过来。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也是可怜……”
“这就是私自离开村子的下场!”
议论声愈演愈烈,段双雁慌张地四下乱瞟,不停拉过衣领想重新将自己的脸挡起来,最终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硬币撒了一地。
透进庙里的阳光经过反射照进姚问薪的瞳孔,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这庙里,大多村民只是跪拜上香,只有那小褂男人和段双雁使用了硬币,只有他们对神像有所求。
姚问薪偏了偏头最后看了那神像一眼,叫上颜煜迟离开。
他们在村里逛了几圈,找了丢孩子那几家人的邻居,询问孩子失踪当日是否看见举止异常的人,或发什么特别的事。
村民的态度倒是依旧亲切热情,但皆是一问三不知。
忙活一下午,毫无收获,眼看金乌西沉,只好暂时返回。
快走到村长家的院子时,忽然从路旁的一间屋子里传来“哐当”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段银春!我说过让你别掺和!”竟是村长。
“可是……”春丫头抽抽涕涕地说。
那嘶哑的声音粗重地喘息了几下,安慰道:“不会有事的,虽然李耀先拐走了双雁,可他自己也不好过,况且双雁这次也不会再跟他走了。”
哪知春丫头却突然尖叫起来:“可他又带了外人来!你忘了上一次村里来外人发的事了吗!”
村长声音顿时也拔高了一截:“我说过他们查不到线索自己就会离开!”
春丫头道:“他就是想害死我们!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畏畏缩缩,恩人会唾弃你的!“”
没等老村长再说些什么,木门被人重重推开,两人此时正站在院外,根本来不及躲,颜煜迟眼疾手快地拍上隐匿符,这才没被夺门而出的春丫头发现。
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说:“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