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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卦_洱下 洱下 1918 字 4天前

这次没等人应声,她又放软了声音说:“还给你们做了早饭呢,用新磨的玉米面烙的馍馍,可好吃了!”

听了春丫头这话,四人都想到了昨晚死在饭桌上的中年警员,背后一阵发凉。

肖长里道:“你确定失踪孩子的家长都到了吗?”

春丫头答:“都到了!”

姚问薪看着坐在屋里的李耀先,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颜煜迟按住门板的手没放松,道:“好,我们收拾收拾就过来。”

门外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春丫头离开了。

姚问薪曲起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对李耀先说:“待会儿我们走之后你确定外面没人再离开,不要让人发现你来找过我们。”

颜煜迟拉开门,没忘了拿上昨晚的食盒,一行人朝村长家去了。

山道狭窄,肖长里面色严肃,带头走在前面,步履飞快,姜琰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姚问薪坠在后面看着他俩的背影。

他和肖长里共事时间不长,印象里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分昼夜最先出现在案发现场,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奔波着,试图在各种角落挖出蛛丝马迹,履行他口中的职责,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

清晨的露水混着薄雾浮在空气中,沾湿皮肤,被风一吹让人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村长家那充满旱烟味的平房终于出现在视线里,此刻枯柴似的老人正坐在门前的小矮凳上抽旱烟,几个村民或蹲或站在他身边交谈,春丫头端着个簸箕在不远处喂鸡,嘴里发出“咕咕咕”的声响。

众人刚走进去,老村长露出个满口黄牙的笑:“来啦?厨房里有刚出锅的馍馍,让春丫头……”

肖长里摆了个拒绝的手势,接着他亮出证件,走了个惯常的开场白:“襄城市刑警队队长肖长里,来查花桥村儿童失踪案……”

刚讲到一半,感觉衣角被人拉住,肖长里低头看去,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坐在柴堆上仰头看他,问道:“我的孙儿,能找到吗?”

这句话就如同一滴水进了滚烫的油锅,那些原本安静的老老少少顿时像被摁下了开关,一拥而上将肖长里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

姚问薪揉了揉太阳穴,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正撞在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颜煜迟扶住他的肩膀,微微低下头来,小声道:“瞧出不对劲了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弄得他有些发痒,姚问薪轻轻偏了下头,道:“这些人太着急了。”

没错,他们太急了,丢了孩子的父母,刚开始会焦急,四处寻找孩子的踪迹,但这种焦急超过一定时间,便会引着人将所有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折磨得他们吃不下睡不着,这时焦急就转化成了恐惧。

人的精神被恐惧摧毁,一定是疲惫,憔悴不堪的,而不是这种浮于表面的哀嚎。

显然这些人并不想找孩子,他们的所有举动都是在演戏。

那头肖长里左支右绌,好容易抽出空来,指挥姜琰过去帮忙,姚问薪则走向了角落里悠闲喂鸡的春丫头。

他的脚步惊动了一只埋头啄食的老母鸡,母鸡忽闪翅膀跑远,春丫头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将簸箕抵在腰间,朝两人一摊手。

颜煜迟笑着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见她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又道:“你这么小的年纪手艺倒不错。”

春丫头又继续喂起了鸡,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昨天我来的时候,看见了村口的神庙供的神像,你说那不是神,是你们村的恩人?”姚问薪问道。

春丫头今日对待他们的态度依旧不热情,却也不再冷漠了,她大大的眼睛眨巴两下,道:“是恩人,不过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颜煜迟不知从哪儿扒拉出一根树枝,与一只斗志昂扬的鸡过了几招,饶有兴致地看她。

春丫头丢下簸箕,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想了会儿,道:“那神像是个少年的样子你们都看见了吧,听说他也是我们村的人,十来岁就出去闯荡了,好多年不见人,后来有天忽然跑回来,说村子有灾。”

“因为他平日里张口闭口就是苍、天道之类的满口胡话,这回自然是没人信,于是他就自己跑上跑下,把好多人的房子整个搬走,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学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