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背手点头:“无事,见你近日神色郁结,便来看看。”
太子殿下回道:“多谢掌门,弟子很好,只是前日收到国中来信,说母后身体抱恙,故而忧心,想来是幼弟顽皮之故。”
“如此,没事便好。”
掌门接着又与他问了些功课,小太子一一答过,掌门颔首,嘱咐他好好休息,转身想走。
太子殿下垂在身侧手腕翻转,指尖飞出一物,屋顶便传来痛呼,少年颜煜迟啪唧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姚问薪:“……”
颜煜迟冷笑:“说我幼稚?”
掌门闻声看来,少年摔在那青蛙旁边,正揉着屁股爬起来,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厉声道:“不像话!整日里上蹿下跳不务正业!自己去山顶罚跪两日!”
“哦。”小煜迟垂头丧气捧着青蛙出去了,临走还朝太子殿下做了个鬼脸,瞧着丝毫没有悔改之心。
小太子面色不改,掌门长叹口气,想说些什么,最后依旧只嘱咐他好好休息。
颜煜迟看得津津有味,忽而间想到了什么,回头一瞧姚问薪也是同样的神色,二人对视片刻,同时抢出门朝山顶奔去。
松乌山顶常年飞雪,实在苦寒,那时候颜煜迟时常被师父罚跪山顶,且多半是逗弄姚问薪不成反被抓包。
颜煜迟频繁光顾山顶,下来总要在姚问薪耳边念叨,想要记忆不深刻都难。
但十三四岁时姚问薪连内门弟子都不是,并未上去过,而颜煜迟每每上山顶也只是跪在崖边,跪完便走,因而那几年连山顶有几间屋都不知道,更别提关心了。
两人抢在小煜迟之前到了山顶,见山道尽头有间二层小木楼,木楼前栅栏围成的院子,院中一方石桌,桌上放着热茶。
“咦,这幻境还挺还原。”颜煜迟奇道,“只是没有我后来种的那棵乌梅树。”
姚问薪跨入院子:“别管这么多了,先找阵眼。”
院子和小楼并不大,二人翻了一阵什么也没找到,却是等来了磨磨蹭蹭的小煜迟。
少年出现在山道时,院中石桌前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满头雪丝的年轻男人,对山道上慢吞吞挪着步子的少年笑道:“又挨罚了?”
松乌山弟子皆知,山顶环境虽恶劣,但有位临峰长老常年居住,从不轻易离开,是以人们虽知道这件事,却不曾见过他本人。
这人出现时,姚问薪面色顿时变了,他虽还是那副冷淡至极的模样,但颜煜迟能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瞳孔。
那边少年已经走到了栅栏前,他随便行了礼转头朝崖边去了。
临峰仍然微笑着,坐在石桌前品茶。
姚问薪见状脑中忽然闪过个念头,旋即喝道:“是他!”
那时的弟子们皆知,却根本没见过的人!
颜煜迟立刻反应过来,拔剑刺去。
就在断渠刺中临峰长老时,白光爆出,颜煜迟恍惚看见,他似乎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白光褪去,两人重新回到了张有志逼仄的屋子中,陶罐的盖子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撞到床脚停了下来。
姚问薪捡起那盖子,重新放回陶罐之上:“叫人来收回去吧。”
忽而门外奔来一人,未等人问,劈头便是一句:“找到张有志的尸体了!”
张有志死了。
是两个蹲守的外勤发现的,他们在黑暗中等得百般无聊,又被脏污不堪的小巷中四处飞舞的蚊虫扰得心烦,便走出阴影点了根烟,抽完掀开垃圾桶扔烟头时发现了尸体。
张有志的尸身尚有余温,但周身散发恶臭,蝇虫围绕,面庞青紫,唇舌乌黑,明显中毒及深,颜煜迟仔细瞧了,道:“押不芦之毒。”
众人还在他身上发现了用玻璃瓶分装好的,押不芦药粉兑的液体。
姚问薪带着手套捡起来瞧了瞧:“我在林叶娟尸体旁见到的玻璃碎片,应该就是他仓促之下落下的。”
看来他是先在受害者的药中动手脚,待她们随着药效渐渐变得神智不清魂魄不稳,然后亲自喂下足以致死的押不芦,再砍下右脚。
凶手已死,案件似乎就这这样告破了,但姚问薪总觉得有些奇怪,他卜出的大凶卦,难道只是指张有志之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