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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卦_洱下 洱下 1927 字 4天前

姚问薪认出来,那是个大号的石碾子。

几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走进来,气质与这脏乱陈旧的筒子楼格格不入,天井中的众人皆是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就连楼上也探出了几个好奇的脑袋望着他们。

姚问薪转身出去,没一会儿颜煜迟便也带着小作坊里的人出来了。

他挥挥手示意将他们带进车里,自己则凑到姚问薪身边,笑道:“心里不舒服?”

姚问薪没接话,只是将姜琰叫了过来,说:“你把人带回去仔细问问情况。”

姜琰便带人走了。

姚问薪摩挲着铜钱慢慢道:“你还记得我卜卦卜的是什么吗?”

颜煜迟用脚踢开路边的一个塑料袋,哪知一脚怼进了开口,那塑料袋竟直直将他缠住,他与那塑料袋好一番搏斗,没顾上回答。

卜卦,乃解天地谜,观未来事,问吉凶,明决策。

可再准的卦,也无法做到准确预知未来。

筒子楼里传来嘈杂的人声,不知是哪家的衣服掉了,碗又打翻了。

铜钱冰凉,在姚问薪指尖晃荡,他深深吐了口浊气。

今夜亥时,大凶,到底凶在哪里,又要应在谁身上?

云层厚重,自远而来将月亮挡了个完全,老城区巷道只剩几盏不甚堪用的昏黄路灯勉勉强强能照亮脚下的路,不过五米之外究竟是坑还是路,就要自个儿伸脚探了。

姚问薪窝在副驾,眯着眼睛养神,带来的外勤都被撒出去蹲在巷子里的各个角落待命,此刻离亥时还有一会儿。

颜煜迟觉得无聊,探头跟他说话:“凶手不在我们逮的那些人里?”

这是废话,姚问薪懒得理。

能够从万人坑里挖出押不芦,是那些年过半百,走路都费劲的老人办得到的吗?

颜煜迟又问:“你觉得凶手是个什么东西?是人?还是妖鬼?”

人嘛,大约算不上了,是鬼还是怪得倒有待商榷。

他正兀自思考着,就感觉一双手抚上额头,将他拧成一团的眉毛揉开了,那烦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小殿下,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为什么要学术数。”

姚问薪偏了偏头,双眼紧闭的面上似是难得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他的思绪从眼前交缠不清的线索中脱出,飘向五百年前的松乌山,那时姚国将破,他和姚问宣被母后紧急送出,一路奔波终是体力不支晕倒在山下,谁知醒来已在山中。

他睁开眼费力看清眼前立着两人,一位满头银丝,但面容却俊美冷漠,不见一丝褶皱,另一位神情严肃,眉心的川字纹隐隐透着忧心。

白发人说:“这孩子根骨倒不凡,可通天地,就随我山巅学术吧。”

忽而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姚问薪猛地睁开眼睛,拂去颜煜迟的手,接起了电话。

“姚老师,这几个人说小作坊没有老板,他们甚至连工商注册都没有办过,就几个退休、下岗的人随便组织起来的,赚了钱便分。”姜琰的声音疲惫地传来,“不过我问出了最开始提议办小作坊的人。”

姚问薪“嗯”了声,示意他继续说。

姜琰道:“那人叫张有志,就住在筒子楼里,他昨天说自己不舒服,今天就没出来。”

电话挂断,两人同时行动起来。

老式的锁头被轻易扯断,颜煜迟抬脚踹开门,房间内一张床贴墙放着,屋中央有一张小小的四方桌,桌边木凳子似乎断了条腿,断纹处用钢钉重新钉了。

姚问薪摸了把桌面,并没有灰尘,他细细打量这间房,零零碎碎东西不少,但却并不杂乱。

本来站门口的颜煜迟大步跨进屋里,在简陋的单人床前蹲下,一掀床单:“下面有东西。”

一个陶土罐出现在眼前,罐子不大,像是普通人家用来淹泡菜那种,一拉出来两人便都闻到了股淡淡的血腥味。

颜煜迟屏住呼吸,抬手掀开盖子。

姚问薪却是发现了什么,他喝到:“等等!”

慢了一步,盖子当啷落地,屋内不见了两人踪影,只剩罐子里几只堆叠在一起的右脚。

姚问薪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和颜煜迟一起站在了山道上。

原来那陶罐上竟是画好了阵法,只要打开盖子便会掉入。

颜煜迟“啧”了声,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料到,姚问薪缓缓打量周遭的景色,发现这竟是松乌山第一道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