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 / 2)

外面的惊雷带着闪电,照亮了江潺苍白惊惧的脸,她猛地将手机往腿上一盖,压根不敢去翻看前面的聊天记录。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江潺急忙到窗边去看慕仙回来了没有。

楼下的走廊里,隐隐露出一角。

洛扶光正被慕仙摁着双手。

那两个医护人员在收拾东西,几根使用过的软管正在被放进垃圾袋,医护人员丢进去几个空药盒,迅速地将黄色的袋子扎紧。

如果这是给一个骨折后的病人吃止痛药,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洛扶光仍旧闭着双眼,眼睫的阴影也遮不住她眼下的青色,恍惚中,江潺似乎看见了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再仔细看去,像是被狂风随意吹至的雨滴,已经没了踪影。

江潺自己容易哭,也见不得别人哭。

哪怕这个人是她惧怕的洛扶光,她此刻的心情也有些沉闷。

忽然,躺着的人似有所觉,朝上方抬头。

江潺心里一惊,立即踉跄着后退,结结实实地跌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机在此刻响起铃声,江潺连忙接通。

是母亲打来的视频通话,李英喜脸上贴着几片薄黄瓜片,笑着给她展示了晒干的菜干和冰箱里满当当的农产品。

“这些都是准备给你和清繁带过去的,还有这只小花,要不然这次杀了也带过来吧?你爸在山上挖了一些野天麻,说炖老母鸡汤可好了,你们上班的压力大容易头痛,喝点之后不容易头痛哦。”

“不行!不可以!妈,你这次把小花带过来吧。”江潺直接拒绝。

小花是一年前她在夜市上套圈买来的小鸡仔,本来一直养在单位宿舍的露台上。

后来要搬去和喻清繁同住,因为喻清繁不喜欢,就送回了老家。

“妈,这次你把小花带过来吧。”

“清繁不是不喜欢,说脏的很吗?”李英喜看到女儿着急的神情笑了,“你这孩子,喜欢的什么东西从小到大都不带变化的,难不成还像小时候那样想钻到母鸡翅膀底下睡觉?”

江潺脸红,只听母亲又说:“你就是太心软,给小花取了名字就不忍心吃了。小花记仇的很,我怕它叨清繁一口。哎,清繁呢?最近怎么总不见你们在一块儿?”

江潺含糊其词,找不到好的借口,只能嘟囔着凑近了镜头。李英喜察觉到不对劲,又看江潺背景和光线都很陌生,却在要开口询问时看见了江潺的还未干的头发。

“乖乖,怎么淋雨了,没带伞吗?我发红包给你,你买杯热的喝了祛祛寒,便利店的伞贵是贵,你别舍不得买。”

江潺被突然的关心惹得鼻头一酸,忍住问:

“妈,你很想看我和清繁结婚吧?”

李英喜一愣,“乖,爸妈是想看你结婚成家……”她犹豫了下,试探着开口,“小潺,发生什么事了?虽然你爸一直说咱们要老实本分过日子,但也不代表着咱们要被人欺负,你懂吗?”

“没事。”江潺说,她吸了吸鼻子,绽开笑容,“真的没事,妈,我到时候来接你们。”

她挂断了电话,慕仙再次脚步匆匆地回来了,这次她平静的脸上也带上焦急,手上还拿着江潺眼熟的药膏。

“江小姐,帮帮忙。”

江潺一脸茫然站在电梯里,有些无法理解慕仙对自己说的话。

什么叫做洛总不肯涂药在发脾气所以需要她去帮忙?

仅仅是因为洛总不肯涂药就来两个医护人员摁着人吗,那很残暴了。江潺本以为所有人都应该和自己一样怕洛扶光,不敢近身才对。

慕仙言简意赅地告诉江潺,洛扶光刚刚才被催吐出来少许过量的安眠药,可能思维有些迟缓混沌,语言或许会有些颠倒,让她不要见怪。

……

看着慕仙的习以为常,江潺陷入怀疑。

这也能见怪不怪的吗?

还好洛扶光没有睁开眼睛,江潺才感觉没那么窘迫,走到洛扶光的躺椅旁半蹲下。

看起来很虚弱的洛扶光,手有伤腿骨折,气息微弱,脸色苍白。

她看起来很需要躲进母鸡翅膀下被温暖一下……江潺止住自己莫名的念头,将药膏挤在棉签上,往洛扶光的伤口上轻轻涂抹。

里面有薄荷,透入皮肤的凉意让洛扶光的指尖颤抖,江潺低声说:“一会儿就不刺激了。”

宽松的袖口之下,洛扶光的手腕上方似乎还蔓延着陈旧的疤痕,江潺不敢多看。

她想转移洛扶光的注意力,便问:“哪里还疼?”

洛扶光不回答她,只是喉咙吞咽了一下。江潺想起了自己看见的那些软管,猜到了洛扶光刚才是怎么催吐的。

抬眼看去,洛扶光的额头还有细汗,暴雨的天气里已经很凉了,这大概就是被难受出来的。加之手受伤,腿骨折——

“江潺,和我结婚不行吗?”

洛扶光有些偏执的语气传入江潺的耳中,但轻得像在梦中呢喃。

江潺把用过的面前丢入垃圾桶,“洛总,您也知道我的想法……”

“和我结婚不行吗?”

江潺:“我和您对婚姻的理解不一样,对我来说,如果加了一年的期限,那就是一份工作,您需要我的照顾吗?您是请护工来照顾你的身体和腿?如果我拒绝了您还能找到更加合适的人选吗?”

洛扶光的声线紧绷,仿佛听不见江潺的任何话语,梦呓般说。

“和我结婚不行吗?”

江潺看清了,洛扶光的浓长的睫毛已经被打湿,润成一簇一簇的。

“如果您说是的,那么我可以同意。”江潺说着,将自己的手指捂热,轻轻擦去了洛扶光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