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奶奶迟疑着。

杜朗忽然说：“我要尿尿！”

她向厕所奔过去，不忘提醒：“楚慕，你让奶奶放鱼啊！”

楚慕一个人守在炉灶边监督岳奶奶，他盯着锅，岳奶奶现在无法行动，不知道该怎么样当着他的面把这锅诡异的水倒掉。

这时候，楚慕慢慢抬起头来，瘦巴巴的小脸仰起头，看着岳奶奶：“其实……”

他有些艰难地说：“奶奶，你知道煮树叶的水不能做饭的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岳奶奶。

他们双目对视，在这一刻达成了一致。

岳奶奶迅速地把那锅水端到水龙头下倒掉了，她把锅拿过来，将刚刚烧好的一壶水全都倒进去，然后放了葱姜蒜、料酒，又放进去鱼块。

楚慕拿着锅盖，岳奶奶接过去，把锅盖盖好之后，杜朗急匆匆从厕所跑过来了：“楚慕，奶奶在树叶水里煮鱼了吗？”

岳奶奶盯着楚慕。

楚慕一闭眼：“煮了！”

杜朗已经跑过来了，但锅盖盖着，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感到了遗憾，但是知道自己的树叶派上了用场，也安心了。她很得意地告诉楚慕：“今天的鱼有我的功劳哦。”

楚慕和岳奶奶迅速对视，又迅速挪开视线，他们两个同时点头：“嗯嗯。”

之后就顺利多了，岳奶奶切土豆丝，杜朗和楚慕一起去清洗，洗出来白白的淀粉。

岳奶奶切了两个西红柿，她切的节俭，但梗的部分确实没办法吃，遗留了一点果肉。

岳奶奶把两个带梗的部分给了他们，两个孩子珍惜地啃着。

没多久，杜五美回来了，她也惦记着两个孩子，回来的路上，特意用剩的一点肉换了一个棉花糖。

杜朗和楚慕之前都没吃过棉花糖，杜五美教给他们：“用手捏着吃。”

楚慕道谢：“谢谢阿姨。”

这孩子是礼貌，杜五美挺喜欢他，摸了摸他的头：“吃吧。”

杜朗和楚慕一人一口揪着棉花糖吃，杜五美和岳奶奶一起，把六个菜做出来了。

岳奶奶的小饭桌摆得满满的，家里板凳不是成套的，高低不齐，他们四个坐在桌子边。

开饭前，楚慕想起来自己的礼物了，他蹬蹬蹬跑回屋里，拿过来首饰盒子。

“这是我送给杜朗的礼物。”楚慕把盒子递给了杜朗。

岳奶奶侧过头，小声和杜五美说：“这孩子讲究吧。”

“挺好，正经孩子。”

她们没阻拦小孩的交往，她们认为，小孩的玩意，能有多值钱？

杜朗把首饰盒打开了，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哇！真好看！”

她展示给妈妈和奶奶看，。

那是一块巴掌大碧绿的翡翠，即使屋子里光线不好，仍然莹莹闪着光，上面绑着棕色的编织绳。

杜五美接过去，认真端详，片刻后，她把翡翠递过去，还给了楚慕：“这不行，太贵重了。”

杜五美说：“我在批发市场见过，这样的一块，得30块钱呢。”这个礼物，就比这顿饭全部花费都贵多了。

那是挺贵，岳奶奶也说：“是太贵重了。”

但楚慕很坚决：“不行，这是我送的礼物。”

他认真说：“能在这里吃饭，我真的很开心。如果杜朗不收的话，我就不吃饭了。”

杜五美只能让杜朗收下来了，以后找个机会还礼。杜朗喜滋滋地把那块曾经在拍卖场叫出天价的翡翠戴在了脖子上

这顿饭真的很好吃。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气氛欢乐和谐。

楚慕从来没在这样的环境中吃过饭，他高兴极了，也吃了不少。

但他吃的量和杜朗比起来，还是太少了。

杜五美给他端了碗鱼汤：“小慕在家也吃这么少吗？”

“不是，”楚慕老实说：“我在家吃得更少。”

“你爸妈不管吗？”岳奶奶插嘴。

“我爸不在家，”楚慕说：“我妈妈身体不好，总是在医院。”

“只有阿姨管我。”

杜朗喝着鱼汤，声音含糊地说：“他堂弟可坏了，还打他。”

杜五美和岳奶奶听了，脑子里自动描绘出一个寄人篱下、被欺负的孩子。

太可怜了，怪不得这么瘦。

岳奶奶忍不住说：“以后想来，就来这里吃饭。”

他吃得少，就当喂个鸟了。

杜五美也说：“以后我多带点肉回来。”

楚慕的眼睛发热，他哪里得到过这样的关爱呢。

他低着头，让鱼汤的热气遮住了自己的脸：“谢谢阿姨，谢谢奶奶。”

杜朗在旁边戳了他一下：“你还得谢谢我的树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