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驰青很快引用了其中环境最好的一家。
q:[能,晚上见。]
虞迟夜眼眸微微睁大了些。
这家店地段不是最好的,价位适中,但是她的第一顺位。
环境静谧,菜单还有滨市特色的海鲜自助。
和她的选择不谋而合。
心中浮起一抹得意,虞迟夜仰头轻哼,回他“ok”,转头两眼放光地抱起电脑。
她就说盛驰青是他的良药,寥寥数句对话,令她心旷神怡,方才卡住的报错立刻有了调整思路,代码都丝滑地跑了起来。
当然,如果能劝他离开这条歧路就更好了。
临近晚餐,虞迟夜怕工作日堵车,提前出门。
她不是母亲那种久居上位,喜欢踩点到让别人等待的类型,去任何一个陌生的环境她能早到绝不晚到,提前熟悉环境会让她无比安心。
失策的是,她一心想要劝诫盛驰青自食其力别走捷径,光顾着查阅各种神帖案例,忘了关注餐厅的排队情况。
走近已经有二三十桌取号等着了!
距离约饭的时间还有20分钟,翻台再快也还是得等。
虞迟夜迟疑了一下,点开对话框。正想和他说一声,幽深的夜空头像突然跳出来。
q:[进门右转到底,靠近自助区的半包。]
接着附了一张照片,是桌号和二维码。
q:[慢慢走别着急,想吃什么先点上。]
虞迟夜步伐顿住。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缕风,裹挟着最近餐桌上的炭火烟雾,熏刺缭绕地扑上她的脸颊。
她盯着盛驰青的两行字,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像无形的网兜罩在她身上,是那种闭上眼直接往后倒下都完全放心有人能稳稳托住的平静。
真奇怪,只是吃饭而已。
只是,两句再平常不过的叮嘱而已。
她这几年没有什么所谓私人时间,更别说闲来出门吃饭,外卖都是能快速送来的预制菜,随便扒拉两口就继续应付公司大大小小的活。
她始终在一个需要把控全局、替别人兜底的位置上,所有的脑细胞都在用来做决策。
大到公司项目,小到给言啸挑选的减免碰撞的圆角家具。
顾及好一切几乎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以至于持续决策的疲惫让她到最后可以在大脑放空时也不停止肢体的行动。
而现在,她竟在盛驰青的两行字里找到了久违的解脱感。
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思考,可以不忧心时间,不在乎抉择,只需要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座位上,轻松地坐下。
仅此而已,还是店里的烟雾太熏了吧。
“发生什么了?”
盛驰青看她坐下,自动追踪般的眼珠抬起,一动不动地黏落在她脸上。
虞迟夜打开手机前置,眼尾有点红。
“可能是风沙进眼睛了。”
刚才的感性只是一瞬间,还未等泪水凝结,她立刻清醒过来。
任何人都能做到这样,只不过她刚有机会歇下来,只不过在这个还没完成喘气的节点恰好遇到了盛驰青,她哭什么呢?!
她不该有那么大反应的。
盛驰青倒是没有怀疑,立刻扶着袖子,抽了一张纸递给她,“别用手,不要来回揉,闭眼等眼泪分泌,看能不能冲到外眼角再用纸巾轻轻擦。”
虞迟夜抬眸,从那双黑眸里看见一缕担忧。
不知道为什么,里面还夹杂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紧张。
他顿了顿,倾身,仔细问她的感受:“是被磨着的异物感还是只是不舒服?戴隐形眼镜了吗?眨眼会难受吗?疼不疼?”
原本干涩的眼睛忽地涌上一股热流。
虞迟夜捂住眼睛摇头。
上一次被人接连问这么多问题,还是在会议上隔壁组的总监一直在质疑她挑战她。
她忽然没有力气再问他许多事,比如当年为什么的突然消失,这些年如何度过,甚至没力气问他为什么年纪轻轻选择靠皮囊营业。
她只想让他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她。
用这样海风般平和的视线,驱散她身上一直尽力无视的疲倦与窒息。
明明一个人在家都还好好的呢。
怎么被这个人静默地注视着,就有无限委屈和痛苦井喷般往外冒呢?
热气不断从眼睛里往外冒,模糊的视线里男人的轮廓变得愈发靠近。
他仍然保持着克制的距离,那张轻飘飘的纸巾被按在她掌心。
虞迟夜指尖微蜷。
隔着一张薄薄的纸,她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热流穿越四肢百骸,在心尖汇聚。
很像……许多年前的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