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沈鞘的电子证件照。
孟既紧盯着沈鞘的脸,又一阵颤栗的快感,房间恢复了平静,只有手机振动着。
孟既擦干净手,凑近虔诚亲吻着屏幕里的沈鞘,好一会儿他才拿过手机。
接通对面是恭敬的声音,“老板,您交代的那块翡翠观音,被她儿子取走了。”
第103章
“知道了。”
孟既挂了电话,并不在意,发了一条信息。
沈鞘收到了与屏幕同名的短信。
【阿鞘,我想你。】
沈鞘瞥一眼收回了视线,孟既投资了今明典当行是意外的可能性是0.01。
剩下的99.99,是孟既为了拿到那份文件。
那份文件在孟既手上,有可能早被销毁了,他今晚去典当行也可能已经暴露。
沈鞘沉思着,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听到门铃声,事实上除了陆焱和陆柏樟,这套房没人会来。
又一阵急促的门铃,沈鞘回神了。
到玄关先看过猫眼,门外是一名脸色焦急的,五十出头的妇人。
沈鞘开了门。
他没有开口,等着对方的来意。
妇人看到他,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沈鞘的长相很有迷惑性,女性,尤其年长的女性,总会很快卸下防备。
妇人用着外地口音问:“你是陆焱陆警官吗?”
沈鞘回:“他回家过年了,还没回来。”
得知他不是陆焱,妇人面露失望,她小声嘟囔,“我明天的火车票啊……”
沈鞘又问:“您找他什么事?”
妇人拉开羽绒服,从内袋拿出一个用塑料盒装着的内存卡,眼眶渐渐有点红了,“我也不懂,就是前几天我收到我儿子……”她猛然有了哭腔,又很快收住了。
妇人勉强笑笑,“收到我儿子寄的快递,说是如果他……他没在了,就到蓉城找一个陆焱警官,把内存卡交给他。”
沈鞘沉默一秒,“节哀。”
妇人侧脸擦了擦眼角,才又看着沈鞘说:“我不是本地人,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陆警官住这儿,明早六点半的票就得走了,你也住这儿吧,能麻烦你转交给陆警官吗?”
妇人递过内存卡。
沈鞘侧身要请她进屋喝杯热饮,妇人马上局促地摆手,“不进去了,我同乡还在楼下等我呢。”
沈鞘就接过了内存卡,妇人山壑般的皱纹瞬时舒展了,她连连点头,“谢谢谢谢。”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瞬间,听到这个看着就很可靠的年轻人问:“请问您儿子姓名是?”
妇人眼眶又开始湿润了,她轻声回:“他叫张显洋,显显令德的显,洋洋大观的洋。”
张显洋,曾任职于孟氏财务部。
孟氏,孟崇礼那个孟氏。
沈鞘又搜索了一会儿,网络上没有任何关于张显洋死亡的报道。
甚至孟氏的内部论坛也没有相关的公告。
这不正常。
其实在张显洋去世前提前把内存卡寄回老家,并交代要交给陆焱,已经说明张显洋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跳楼自杀。
又一个跳楼自杀。
沈鞘插上了内存卡,打开了文件。
共有3891页,是二十年前孟氏的资金流动。
两小时后,沈鞘关了电脑,他原地不动坐了很久。
如果他没猜错,这接近4000页资金流动,与常灿宁那份文件是同一件事。
孟崇礼,20年前做过器官买卖。
时间流逝,天快亮了,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沈鞘才拔出内存卡装回盒子。
他有了决定。
仅有这一份资金流动不足以让孟崇礼受到制裁,以孟崇礼今时今日的人脉地位,甚至掀不起浪花,有足够的空子让他钻,有无数替罪羊替他坐牢。
暂时不能让陆焱知道。
这是沈鞘深思熟虑的结果。
沈鞘将内存卡,以及那块翡翠观音一起放进保险箱,门快合上的瞬间,他莫名想到那一晚,回京市堵在高速路的那一晚。
黑暗中延绵不绝的车灯,像一排排在暗夜点燃的火光,陆焱靠近他的黑眸里,装进了全部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