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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TXT 二月竹 2222 字 4天前

对面男人哈哈大笑,“喔周哥,平安到家了?嫂子……嘿嘿,今晚是哪个嫂子啊?咱们初中同学快二十年没聚了,今天难得聚齐,摊子还没散,你他妈就走,什么尤物等着啊这是。”

周震宇笑骂,“滚犊子,我是正经事好吧!再说哪儿齐了,孟哥潘哥都没来。”

“哟,那俩大爷可不敢请,我们哪能轻易见到,不瞒你说,就潘哥,我老总排队一年还没约上时间呢,更别提孟哥了。”男人砸吧着嘴,“咱班那么多人,也就你还能跟那两爷说得上话。”

周震宇腰都挺了些,瞄着沈鞘笑,“老同学嘛,我初中就跟他们关系好,大家好兄弟,没什么。”

“唉!”男人嘀咕一声,“还差一个同学,咱班是46个人,今天只到了43吧!”

“屁,我们班一直45人。”周震宇纠正他,“你喝糊涂了。”

“唉,我记着是46……”

“啧!绝对是45,我数你听,潘哥,孟哥,我,你……”

车外,雨越来越猛,天空泄洪一样重重砸着拐了弯的车。

周震宇数得口干了,抬眼又看沈鞘,前方雨刷不停歇刷着,前窗玻璃短暂清晰了,晃眼看到了四个字,蓉江大桥。

新路线嘛?

周震宇偷瞄着沈鞘的侧脸,完全不想眨眼了,“数完了,瞧,是45个人。”

对面嘀咕,“我记着是46个啊……名字是……对!好像是姓温!”

“懒和你掰扯,快到了,挂了。”周震宇掐了电话,慢悠悠摸着鼻尖,“温,有这人?”

车戛然停了。

车顶、车窗被暴雨砸得快要烂掉一样。

沈鞘说:“温南谦。”

他主动开口,周震宇有些高兴,但雨声太大,他没听清楚沈鞘的话,上身微微靠近驾驶,鼻尖飘进一股清冷的幽香。

像是刚剥皮的青柠一样,周震宇暗喜,口气有些讨好,“什么?”

“你的第46个同学,他叫温南谦。”

一道闪电劈过,车内瞬间恍若白昼。

*

翌日,清晨还下着小雨。

透明的雨水沿着墓碑滑落,【温南谦之墓】五个字被刷新得干干净净。

雨水轻落到暗红色的伞面,沈鞘弯下腰,在墓前放了一枝盛放的白色山茶花。

这枝白山茶刚绽放,白色鲜嫩的花瓣还沾有水珠。

沈鞘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一张泛黄的纸片,从左侧的切口可以看出,它是被人精心从一个笔记本耐心裁下来的。

沈鞘在墓前蹲下,拿出一只打火机,点燃了这张泛黄的纸片。

雨中纸片烧很慢,泛黄的纸上写着满满的字,又在火光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失——

我很害怕。

周震宇也开始用那种眼神看我。

今天晚自习,他叫我去旧楼的老厕所,旧楼废弃了,晚上也不开灯。

他威胁我不去就废我手,不能再写字考试,还有两个月中考,我要忍耐!

厕所里很黑,周震宇坐在窗台抽着烟,又是那种恶心的眼神,“你今天穿的白内裤呐?”

他们每天都会打赌我内裤的颜色,我早麻木了,没想到周震宇会突然跳下来扒我裤子。

“操,腿真白……”

他的牙刷得很白,每一个字却都让我感到恶心,“温南谦,你别告诉别人,你拿手给我弄一次,我今天就不打你。”

……

妈妈最喜欢白茶花,她说那是最圣洁美丽的花。

我不配再给妈妈送白茶花了。

……

燃烧的火焰很快熄灭了,留下一小堆黑色的灰烬。

有一小团黑灰被风吹到墓碑的“谦”字上,沈鞘极有耐心地一点一点擦掉所有灰烬,当墓碑恢复如初,他说——

“哥,我回来了。”

从郊区墓地离开,沈鞘又去了蓉城最贵的墓园。

他今天第二个拜祭的是一个女人。

沈鞘和这个女人见过两次。

一次是蓉城康欣医院的太平间。

凌晨两点,女人从窗口悄无声息翻进太平间,戴着相机摸到温南谦停尸车,就看到了沈鞘。

女人愣一秒马上笑了,弯身笑着说:“小朋友,阿姨不是坏人,阿姨是——”

她看向白色的盖尸布,“想再检查温南……”

她眨眨眼,突然问:“你认识温南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