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昭想到什么脸又垮下来,“那我们早点买完早点回去。”
婢女小禾跟在身后十分不解,府里什么没有,小姐就爱这些便宜玩意儿。
陆昭昭风风火火穿行在集市,又去香粉铺买了些胭脂水粉,她依旧是老主顾了,见了她来掌柜满脸是笑,点头哈腰,殷勤招待。
陆大小姐大手一挥指过的全买了,小禾在后面欲哭无泪。
她忽然看到一侧的香囊,顺手拿过来。
“小姐,这是最近的一个绣娘绣的,放在我们这儿寄卖,不贵,花样还新奇,这几个您都瞧瞧?”
“手艺还挺好,比我身上的好看。”陆昭昭很喜欢,爱不释手。
“正好,您看我们的绣娘就来了,您真是有福之人,来了我们这儿蓬荜生辉啊!”
陆昭昭被哄得眉开眼笑,看向掌柜所指的方向,顿时眼前一亮。
“阿音快来,这可是陆家的小姐,看上你的香囊了!”
阿音和宋怀安买完菜顺道过来看看,就发现自己的香囊被人看上。
陆昭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香囊是你绣的?”
“是我。”
“手艺不错,我都要了。”陆昭昭眉头微皱,“就是你这料子太差,摸着扎手。”
“这样吧,我让府里给你送匹布来,你给我重新做几个。”
“我给你,嗯……十两银子一个怎么样?”
十两好像有点少,不符合她的身份,她又道:“我满意的话好说,一百两都行。”
阿音只觉天降横财,险些被钱砸晕,幸福得有些晕头转向。
小禾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我的大小姐啊,这手艺哪值十两啊,还她们自己出布,听到一百两更是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一旁的掌柜听闻也是急得不行,这么笔大买卖,这不就是拱手让人吗?她多久才能赚得了这一百两!
陆昭昭又凑上前来,“你长得真好看。”
阿音脸攀上红晕,“谢谢。”
陆昭昭呵呵直笑,听见小禾凑到她耳边说哥哥马上到家后,脸色骤变。
这才慌慌忙忙回去,临走时让掌柜把那几个香囊荷包包起来,问了阿音的住址,风风火火又走了。
掌柜扣下一成的抽头将剩余的银两交给阿音。
阿音思索后道:“掌柜,多谢你让我在这里寄卖,若那位小姐当真满意我的荷包,到时我也按照她给的价格,抽头一成给您。”
掌柜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这可使不得,毕竟是看中了你的手艺,放不放我这儿卖都是一样的。”
“那……真的啊?”
“嗯。”阿音笑着点头,“到时卖出去,我把抽头送过来,我其他荷包还是放在您这儿卖。”
“行,随便放!”
如果陆家小姐真花十两银买阿音的香囊,一成她就抽一两,要是卖五十两,那可就是五两!之前的不愉快顺间烟消云散。
陆家小姐出手大方,大手一挥,两个香囊两个荷包,直接给了一两银,扣除一成抽头,就是九百文。
有钱人的钱真好赚。
“那是陆家小姐。”宋怀安在她身旁说。
阿音知道宋怀安的意思,轻声说:“我已经不打算找他们了。”
宋怀安没再追问。
阿音取出四百文,将剩下的五百文递给宋怀安,“近来多谢你的照顾。”
宋怀安未接。
“我还没算你这段时间给我买的其他东西,还有吃饭的钱,不管如何,你拿着我才心安,就当是为了我,收下行吗?”
这话宋怀安觉得耳熟。
片刻,他将钱从荷包取出来,阿音却道:“这荷包就是给你的。”
荷包的料子是她在那袋布头里找到的最好的一块,湖泊般的颜色,山水纹样,山川河流错落有致。
路上阿音对宋怀安说,“宋怀安,我想去青川看看。”
宋怀安一顿,“你家人在那里?”
阿音未回,只道:“我过去看看,具体情况到时传信给你。”
长宁和青川两城相距大概六十里,需要走上一日,若是马车则要快上许多。
她早点出发,应该能在天黑前赶到杏花村。
“多久走?”
“我想着再过几日。”等做完陆小姐要的香囊荷包就走。
“也好。”
“还回来吗?”宋怀安问。
阿音微愣,“我也不知道。”她歪头笑了笑,“如果陆小姐是我的大主顾,长期光顾我的生意的话,那可不能不回来。”
宋怀安也笑了。
一回去,陆府那边就派人过来送了布匹,是上好的绸缎,波光粼粼,摸着手感极佳。
按照那边的要求,阿音立即着手缝制,手绢、香囊,荷包要了一整套。
而其要求要高很多,绣起来也更繁琐耗时。
用时半个月,阿音终于交货。
她和宋怀安一起来了陆府,陆昭昭提前告知过,有人将两人领到偏厅。
陆昭昭很快过来,看到成品两眼放光,“果然人不可貌相,你的东西我很喜欢。”
“小禾,拿钱来。”
小禾无奈送上。
陆昭昭直接抓了两把金瓜子给阿音。
“够吗?”
见她有些不确定,小禾急得不行,不是和小姐说好了的嘛,这回怎么又变卦。
“够了,谢谢陆小姐。”阿音捧着这把沉甸甸金瓜子,笑得眉眼弯弯。
“我若有需要,到时都找你。”
交了货,阿音和宋怀安回去,她犹犹豫豫,拿了几粒金瓜子,又放下,攥在手里犹豫不决,不时去看宋怀安一眼。
“看我做什么?”
宋怀安目视前方,“金瓜子我可不要。”
阿音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宋怀安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宋怀安,我打算明日就走。”
“今天我想去车马店问问。”
“我和你一起。”
下午还是照常,宋怀安在为棺材刷漆,他让她坐远些,阿音索性坐到屋檐底下晒着太阳继续绣荷包。
这两日街上都在谈论陆家家主三百岁寿辰一事,不由向往长生,对修仙一途更是心驰神往。
普通人和修士之间从出生便隔着一道天堑,如何也跨不过。
长宁普通人居多,修士也有,却远不及东方之地,那边修仙世家宗派林立,他们只能听听罢了。
在离开当日的清晨,阿音去了柳溪河一趟。
花灯早已摘除,河中小船来往,河岸不少行人散步,阿音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回去。
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拉着轿子而过,阿音连忙避让,和人群一起退到路边。
“这谁啊,这么嚣张!”
“这是陆家少主的灵兽赤焰虎,咱们离远些,当心被它误伤。”
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少主,阿音混在人群里,所以灵兽车里的人是陆青云?
若是之前她应该会很高兴,阿音看着灵兽车走远,收回目光往回走。
“阿音。”
阿音看见宋怀安,不免有些紧张,“我只是过来看看,绝无寻短见的念头。”
*
喧闹街头,阿音二字穿过重重喧闹人群传至祠玉耳中。
溯风照旧跟在二公子身后,观察他的动向,怎么还是在长宁打转。
那匹烈焰虎招摇过市,溯风藏在柳溪河旁,却见二公子立在河边,看着来往的船只。
他蹲下身来,柳溪河的河水漫过掌心。
溯风紧盯他不放,生怕一不注意二公子就跳下去。
他叼了根草茎,忽见二公子疾步而去,他神色一变立即跟上。
与妻子说着话的年轻男子微顿,身旁忽现一形销骨立,面容清癯苍白的青年。
过高过瘦,披散的乌发已垂至脚踝,眉目沉郁,月白道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浑身的病气和药味重得化不开。
“你是?”
青年所看之处,是他身边人,女子拉紧丈夫,茫然地看着他。
男子只觉莫名其妙,“阿茵,我们走。”
“哦,好。”
青年独立于街口,看着两人渐行渐远。
另一侧,宋怀安和阿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春风徐徐,阳光明媚。
阿音忽然回头,树影斑驳,人流熙攘,和往常并无不同。
“看什么?”
阿音摇头,两人往车马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