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雨天总是让人心情低落,和哥哥联系被强行切断,手里空落落的,不安和焦虑感挥之不去。

阿音开导自己,哥哥反正很快就能回来,收去也无妨,到时候她们天天见面,玉牌也用不上了。

等人一走,春桃立即去查看阿音的伤势,撩开裙摆,小腿后侧已经青紫一大块儿,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见春桃皱着眉头,阿音轻声安慰:“不疼,揉揉就好了。”

趴下后让春桃上了药又揉散了淤血,坐着缓神。

春桃端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缓解了阿音的焦躁,她看向案上摆着的字帖。

听着雨声,闻着空气中弥散的草木清香,静下心去练字。

“小姐的字越写越好了。”春桃在一旁磨墨,不时去看一眼。

阿音临的是大公子檀玄矜的帖,这字也是他吩咐下来,让她每日去练。

她本就是在乡野长大,哥哥对此并不过多要求她,她搁笔装模作样撒个娇,说几句手疼,哥哥就会妥协。

字倒是认识,也能写,就是写得乱七八糟。

但在檀府,由不得她任性胡闹,她也想变得更好一些,让哥哥少为她操心。

闻着墨香,阿音一笔一划认真练字,现在倒是像模像样。

练完字,阿音又去做针线活,缝的是一双靴子,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她缝得认真。

这双靴缝了快三个月了,等哥哥回来就能穿上。

缝完已是下午,阿音揉揉手腕,“春桃,哥哥此行去了多久了?”

“有半年了吧。”

“竟这么久了。”

她不知哥哥是去做什么,哥哥只说去解决一些事情,很快就能回来,本想追问,但哥哥避而不谈,她便作罢。

等哥哥回来,再问也不迟。

窗外日光正好,阿音转头看去,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

“小姐你的腿……”

“已经没事了。”阿音在地上走了两步,“这儿的药都是些灵丹妙药,好的可快了。”

她撩开裙摆,纤细白皙的小腿上不见瘀痕,光洁如初。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春桃特意挑了件藕荷色的罗裙。

出了门,阳光落在脸上,阿音绣鞋轻抬,走在明净的阳光里,罗裙翩跹,裙摆花儿一般散开。

她轻轻仰起头,檀府三面能看到不同的天空,府内建筑既有人界的古典辉煌,又有妖界的瑰丽神秘,更有向往的仙界的仙气缥缈。

亭台楼阁,回廊曲折,阵法精妙绝伦,一步一景,美轮美奂。

是她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地方。

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这里的主人产生交集。

阿音还记得初见大公子和小公子的情形。

那时她才喂了小鸡回来,还在鸡窝捡了两个鸡蛋打算煮了给哥哥补补身体。

他在外做活辛苦,才走到门口,就见到两个金尊玉贵般的人,锦衣华服,风华绝代,像是话本里的人物。

她看得一时愣住。

只是,他们看过来的眼淡漠又倨傲,就像在看蝼蚁。

阿音紧张地攥紧衣袖,好像看一眼他们都是亵渎,“请问你们找谁?”

“祠玉可是住在此处?”

得知他们是为哥哥而来,阿音将他们迎进房里,起初也有犹豫,但他们不像是坏人。

而且……应该也不至于图她什么。

但他们并未进屋,阿音局促尴尬,没有强求,只是他们在外等候,她在屋里坐着总归不礼貌。

哥哥不在她拿不准主意,踌躇再三还是煮了壶茶。

看着年岁轻些的少年不屑地瞥了一眼,便看向别处,阿音抿抿唇不再多言。

年长些的要有礼得多,婉拒了她的好意,但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

不过至少给她了面上的尊重,不至于如此难堪。

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已经够礼貌了。

哼,爱喝不喝。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和哥哥的生活会自此改写。

更没想到这两位神仙般的人物竟是哥哥的亲人。

只是哥哥在十年前恰好忘记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世,自己的亲人,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流落到人界,与她相依为命,结为夫妻。

她还清楚记得当初大公子和小公子听闻她和哥哥的婚事的反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托哥哥的福,进了檀府,她自此衣食无忧,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就像在做梦。

但大公子只让府中人喊她小姐。

而不是二少夫人。

她只是作为哥哥的妹妹存在,不是妻子。

入了檀府,她和哥哥被迫分居两处,虽然曾经她们也不会像寻常夫妻那样同床共枕,亲密缠绵,但至少住在同一屋檐下。

而现在,她住在西园,和哥哥住在东园。

哥哥一如往常地对她好,甚至屡次因她与小公子争执,与大公子闹僵。

但檀府始终不是她的家。

曾经脚踏黄土,清晨伴着鸡鸣而起,和哥哥一起上山拾柴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她既希望哥哥能恢复记忆,想起从前的一切,真正回归檀府二公子的身份。

又自私地怕他恢复记忆。

她何时,才能回去呢?